第三十八章 小鬼子医院(1/2)
陈翰文蹲在何家灶台边上,手里捧着一碗凉水,喝了一口,含在嘴里漱了漱,吐在地上。他用袖子擦了擦嘴,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递给何雨天。
“根据地的电报。伤员太多,磺胺已经断了好几天了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灶台咕嘟声都能盖住,“你再不想办法,就得看着人死了。”
何雨天把纸条接过来,看了一眼。上面就几个字,用铅笔写的,歪歪扭扭:“急需药品,速筹。”他把纸条凑到灶火跟前,点着了,扔进灶膛里。火苗舔了一下,纸就卷起来,变成灰。
“哪家医院。”何雨天问。
“陆军医院,东城,王府井往北。”陈翰文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,叼在嘴里,没点,“小鬼子最大的医院,里头存了不少药。但防守不算严,毕竟在城里,小鬼子没想到有人敢动他们的医院。”
“你去看过没有。”
“看过。门口两个岗哨,院子里有个巡逻队,三个人,半个小时转一圈。药品库在医院后面,单独一间屋子,铁门,挂着一把大锁。”陈翰文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在手心里转了两圈,“守卫不严,但锁不好开。你要是撬不开,就白跑一趟。”
何雨天没说话。他在心里盘算着。撬锁,他学过。上辈子在部队的时候,有个老兵教过他,用两根铁丝,捅几下就能开。但这辈子还没试过。
“给我三天。”何雨天说。
第二天,何雨天去了东城。
他蹲在陆军医院对面的茶馆门口,要了一碗茶,没喝,搁在地上。茶馆老板是个胖子,围裙上全是茶渍,看见一个小孩蹲在门口,也没赶,忙自己的去了。
医院大门朝南,门口两个小鬼子兵,枪上着刺刀,站在那里一动不动。院子里时不时有人进出,有穿白大褂的医生,有穿军装的伤员,还有几个穿和服的女人,不知道是护士还是家属。何雨天盯着后院的方向,从大门侧面能看到药品库的屋顶,灰瓦,跟别的屋子一样,没什么特别的。
他等了半个钟头,站起来,绕着医院走了一圈。
医院后面是一条窄巷子,巷子那头是居民区,这头是医院的后墙。后墙上有一扇铁门,关着的,门锁锈迹斑斑。何雨天蹲在巷口,假装系鞋带,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从后门出来,掏钥匙开了锁,门开了,他出去了,又把门锁上。
何雨天记住了那把锁的样子。不是普通的挂锁,是那种老式的铁锁,锁鼻子长,锁体大,得用大号钥匙才能开。
第三天,他又去了一趟。这次他带了工具——两根铁丝,是从柳如烟翻绳的红绳里抽出来的,细细的,但够硬。他蹲在巷子里,把那根锁研究了半天,用铁丝捅了几下,锁没开,但知道了里面的结构。
晚上,何雨天把计划跟陈翰文说了。
“明天晚上八点,你在医院后巷等我。我先放火,引开守卫。火着了以后,门口那两个岗哨可能会去救火,院子里巡逻的也会过去。你趁乱从后门进去,撬锁的事我来办。”
“你一个人行吗。”陈翰文问。
“行。”
陈翰文看了他一眼,没再问。
第二天晚上,何雨天七点半就到了。
天已经黑了,医院门口的灯亮了,昏黄的光照在地上,像一层旧报纸。两个岗哨还在,一个站着,一个蹲着,蹲着的那个在抽烟,烟头的火一明一暗。院子里静悄悄的,偶尔有人走过,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咯噔咯噔响。
何雨天绕到后巷。巷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他蹲在墙根底下,从空间里摸出几块破布和一小瓶煤油。破布是从家里灶台边上拿的,张雨馨本来要扔的,何雨天留着了。他把煤油倒在破布上,揉成一团,走到巷子另一头,那里堆着几个垃圾桶和一堆旧木箱。
他把浸了煤油的破布塞进木箱底下,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。火柴是陈翰文给的,红头的,划一下就能着。他划了一根,火苗蹿起来,差点烧到手指头。他把火柴扔到破布上,火呼地一下就起来了。
木箱是干的,烧得快,火苗蹿起一人多高。垃圾桶是铁的,烧不着,但里面的垃圾着了,冒出一股黑烟,呛得何雨天咳嗽了两声。
他赶紧退到暗处,蹲着。
火光照亮了半条巷子。医院里的人看见了,有人喊了一声日语,接着是跑动的脚步声。后门开了,两个小鬼子跑出来,手里拎着水桶,朝火那边跑。前门的人也惊动了,岗哨跑了一个,另一个还在,但伸着脖子往这边看。
何雨天从墙根底下摸到后门口。门没锁,刚才跑出去的人急着救火,忘了锁。他推开门,闪进去。
药品库在医院后面,单独一间屋子,铁门,挂着一把大锁。何雨天蹲在门前,从口袋里掏出那两根铁丝,塞进锁眼。他上辈子学的那点撬锁手艺,这辈子第一次用。铁丝在锁眼里捅了几下,碰到弹子了,他慢慢转动,找到位置,用力一拧。
咔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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