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三章 伪军的血(1/2)
何雨天等了三天。
不是他不想动,是张雨馨那句话把他摁住了——“现在去,会连累全家”。他躺在炕上,盯着房梁,把那道裂缝从头看到尾,又从尾看到头。裂缝不会跑,李老四也不会跑。
第一天,他去伪政府门口转了一圈。柳如烟不在这儿卖烟了,换了一个老头,蹲在台阶上,面前摆着几盒哈德门,生意冷清。门口站岗的伪军有两个,一个胖子,一个瘦子。瘦子左边嘴角有颗痣,眉毛浓,瘦高个。何雨天蹲在对面,看了他半个钟头,记住了他的脸。
第二天,他又去了。这次他跟着那个瘦子,看他下班以后去哪儿。瘦子下了岗,换了便衣,穿着一件灰布短褂,往南走了。何雨天跟了他两条胡同,看他进了一间矮房,门口有个女人在生炉子,烟熏火燎的。何雨天蹲在巷口,等了一会儿,那瘦子没出来。他问旁边一个遛弯的老头:“大爷,那家姓什么?”老头看了一眼,说:“姓李,好像是叫李老四。伪军。”何雨天点了点头。
第三天,何雨天动手了。
天擦黑的时候,李老四从家里出来,一个人,没带枪。他穿着便衣,手里拎着一个酒瓶子,晃晃悠悠往胡同里走。何雨天跟在他后面,隔着几十步远。李老四走到胡同拐角,停下来,靠着墙根,拧开酒瓶盖,灌了一口。酒辣,他呲了呲牙,拿袖子擦了擦嘴。
何雨天从拐角转出来,站在他面前。
李老四抬起头,看着面前这个孩子。他眯着眼睛,酒劲上头,看人有点重影。“你谁家的小孩,挡我道。”
何雨天没说话。他把手术刀从腰间抽出来,刀尖朝下,刀刃在路灯下闪了一下。
李老四的酒醒了一半。他看清了那把刀,看清了何雨天的眼睛。那眼神不是小孩该有的眼神,是那种见过血、杀过人的眼神。他的手一抖,酒瓶子掉在地上,碎了,酒淌了一地。
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。”李老四的声音变了调,又尖又细。
“你前几天推了一个卖烟的女孩。”何雨天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“头上磕破了,缝了三针。”
李老四的脸白了。他往后退了两步,背靠着墙,没地方退了。他的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又说不出来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她是……”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,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“你不知道什么。不知道她是卖烟的,还是不知道她是个孩子。”
李老四的膝盖软了,跪在地上。他双手合十,朝何雨天作揖,作得很快,像鸡啄米。“我错了,我不是故意的,我就是推了她一下,我不知道她会摔倒……”
“推了一下。”何雨天往前走了一步,刀尖抵在李老四的喉咙上,“你推她的时候,她在跑。你在追她。你追她干什么。”
李老四的嘴张着,合不上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他的喉咙上挨着刀刃,能感觉到凉意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不敢咽唾沫。
“我……我以为她是抗日分子……”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抗日分子。”何雨天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,刀尖往前送了半寸,刺破了一点皮,血珠子渗出来,“抗日分子长什么样。长什么样你告诉我。”
李老四说不出话。他的眼泪下来了,鼻涕也下来了,糊了一脸。裤裆湿了一片,尿骚味混着酒味,熏得何雨天直皱眉头。
何雨天没让他再说下去。手起刀落。
李老四的身体往前栽了一下,趴在碎酒瓶上,玻璃碴子扎进脸里,血和酒混在一起,淌了一地。
系统提示弹出来:“直接击杀1人。掉落步枪1支、子弹100发。已存入空间。”
何雨天蹲下来,把李老四身上的东西搜了一遍。口袋里有一包烟,一个打火机,几张皱巴巴的钞票,还有一块怀表,表壳磕掉了一块漆。他把东西全收了,尸体拖到墙根底下,靠在墙上,摆成坐着的样子。天黑,没人会注意。
他把刀在李老四的衣服上蹭干净,别回腰间。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转身走了。
回到四合院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柱子蹲在院子里跟刘铁柱弹弹珠,看见何雨天进来,举着一颗绿色的弹珠冲他喊:“哥,你看我又赢了一颗。”
“挺好。”
何雨天进了屋。柳如烟坐在炕沿上,额头的纱布换了新的,白得扎眼。她手里攥着那根红绳,没翻,就那么攥着。看见何雨天进来,她的手指头紧了一下。
“你出去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去哪儿了。”
“出去走走。”
柳如烟盯着他看了几秒。何雨天没躲,也没笑,就那么站着。柳如烟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红绳。
“你身上有血腥味。”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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