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五章 上交与战果上(1/2)
何雨天在城外那片荒地里蹲了三天。
不是躲,是归拢东西。扫荡队那仗打完,空间里塞满了步枪、子弹、炮弹、粮食,挤得走路都费劲。他得把这些东西分分类,该藏的藏好,该打包的打包。
第一天弄步枪。八十支三八大盖,枪身油亮,他从空间里一支一支拿出来,检查枪膛有没有锈,枪托有没有裂。都完好。他用油布把枪裹好,五支一捆,捆了十六捆。手上有道口子,是昨天搬炮弹箱时划的,血干了,结了一层黑痂。
第二天弄子弹和炮弹。八万发子弹,装在一百多个木箱里,箱子摞起来比他高。炮弹一百五十发,每发都用油纸包着,怕受潮。他蹲在地上,一发一发检查弹体有没有裂纹,手指头摸过去,凉的,滑的。有一发炮弹的引信松了,他拧紧了,搁在旁边。
第三天弄粮食和药品。粮食八吨,白面、棒子面、小米,还有几袋黄豆。一袋一百斤,他扛起来,摞在桥洞底下。扛到第十二袋的时候,袋子口裂了,白面洒了一地。他蹲下来,用手把白面捧回袋子里,地上还剩一层白的,像霜。他拿手指头沾了点,放嘴里抿了一下,生的,没味。
药品二十箱,磺胺、盘尼西林、吗啡。他把箱子打开,一瓶一瓶检查。有一瓶盘尼西林的封口松了,他拧紧了,搁回去。
东西分三批藏好。
第一批藏砖窑里。砖窑塌了半边,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何雨天蹲着把步枪一捆一捆码进去,用碎砖头盖住。出来的时候,膝盖磕在门槛上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第二批藏破庙里。菩萨像后面有个空洞,刚好塞下弹药箱。他把箱子推进去的时候,听见外面有脚步声,赶紧缩到柱子后面。等了半天,是一只野猫从房梁上跳下来,眼睛绿幽幽的,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跑了。他的心砰砰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。
第三批藏桥洞底下。粮食袋子沉,他一个人扛不动,就一袋一袋滚进去。滚到第八袋的时候,袋子口开了,白面洒了一地。他蹲下来,用手把白面捧回袋子里,地上还剩一层白的。
藏好了。他站起来,拍拍膝盖上的土,去找陈翰文。
陈翰文住在城南一条窄胡同里。门板上的漆掉得差不多了,门框上贴着一张发黄的春联,字都看不清了。何雨天敲了三下,没人应。又敲了三下,还是没人。他试着推了一下,门从里面锁着。
门口搁着一盆脏衣服,盆里的水发绿,上面漂着一层灰。何雨天蹲下来,伸手摸了摸盆里的水,凉的。衣服泡了好几天了,陈翰文不在家。
他蹲在门槛上等。
太阳从东边挪到头顶,又从头顶挪到西边。胡同里经过一个卖糖葫芦的,吆喝了两声,没人买,走了。一个老太太出来倒水,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又进去了。一条黄狗从他面前跑过去,嘴里叼着一块骨头,跑到胡同拐角,蹲下来啃。
何雨天从怀里掏出窝头,掰成小块,塞嘴里慢慢嚼。窝头硬,拉嗓子,咽下去的时候胸口堵了一下。嚼完了,又等了一会儿。天快黑了,陈翰文还没回来。
他站起来,腿麻了,扶着墙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。还是锁着。
第四天,陈翰文来了。
他敲门的时候,何雨天正躺在炕上盯着房梁。柱子不在家,柳如烟在院子里翻绳,张雨馨在灶台前熬药。三声敲门,两短一长。
何雨天从炕上跳下来,去开门。
陈翰文闪进来,帽檐压得低低的,脸上有灰,衣服上也有灰,像是赶了很远的路。他蹲在灶台边上,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,叼在嘴里,没点。
“都弄好了。”何雨天蹲在他旁边,手里捧着一碗凉水,没喝。
陈翰文没说话。他往灶膛里看了一眼,火灭了,只剩灰。他盯着那层灰看了几秒,然后慢慢转过头,看着何雨天。
“多少。”
何雨天把手里的碗放在地上,伸出两根手指头,又缩回去一根。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陈翰文能听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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