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三章 满清遗老的密谋(2/2)
陈翰文没再问。何雨天拉开门,出去了。
他没走正门,翻墙出去的。柱子给他留了门,但他不想让柱子知道他走。夜风凉,他把中山装的领子竖起来,低着头往火车站走。从北平到天津的火车慢,咣当咣当,走走停停。他坐在硬座车厢的角落里,旁边是一个卖鸡蛋的老太太,篮子搁在腿上,鸡蛋碰鸡蛋,咯咯响。他没睡,脑子里转着那张照片。溥铮的脸白净,手指头细长。山本次郎矮胖,眼睛小。他要把这两张脸刻在脑子里,见了面能认出来。
到了天津,天还没亮。他沿着海河走,河水黑黢黢的,泛着油光。河面上漂着烂木头和菜叶子,一股腥味。日租界的街跟北平不一样。北平的胡同灰扑扑的,墙是砖的,地是土的。这里的路柏油铺的,黑黝黝的,踩上去没声。路两边种着法国梧桐,叶子黄了,落了一地。电线杆上挂着日文招牌,字褪色了,但还能认出来。一个穿和服的女人从巷子里出来,木屐踩在地上,嗒嗒嗒。她看了何雨天一眼,又回去了。
那栋小楼在街尾,灰墙红瓦,二楼的窗户拉着窗帘,窗帘深蓝色,不透光。门口蹲着一条黑背,耳朵竖着。何雨天走近三步,它开始叫。他退后三步,它不叫了。他在街对面的墙根底下蹲下来,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竹篮子,篮子里装着烟卷和火柴。把破棉袄穿上,毡帽戴上,脸上抹了灰,手上也抹了灰,指甲缝里塞了泥。
第一天,没动静。山本次郎没出来,溥铮也没来。那栋小楼的门一直关着,窗帘拉着。黑背在门口趴了一天,偶尔站起来,转两圈,又趴下。下午的时候,一个保镖从楼里出来,站在门口抽烟,抽了两根,进去了。何雨天蹲在墙根底下,篮子搁在膝盖上,低着头。保镖没看他。
第二天下午,另一个保镖从楼里出来,径直朝他走过来。何雨天没跑。他蹲在墙根底下,从篮子里拿出一盒烟,冲保镖晃了晃。
“先生,买烟不?哈德门,大前门。”
保镖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篮子一眼。他的脸黑,颧骨高,嘴唇上有一撮胡子,修剪得整整齐齐。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零钱,扔在篮子里,拿了两包哈德门,转身回去了。何雨天的手心出汗了。他把零钱捡起来,塞进口袋。刚才保镖要是多看他两眼,就能看见他中山装下面的刀柄。他往墙根缩了缩,把刀柄塞进裤腰里。
第三天,溥铮来了。他穿着一件藏青色长衫,手里拎着一个皮包,皮包鼓鼓的,不知道装的什么。他敲了门,保镖开的门,他进去了。何雨天看了一眼时间。上午十点。他蹲在墙根底下,等着。太阳从东边挪到头顶,晒得他后背发烫。他把毡帽往下压了压,遮住半张脸。
溥铮待了两个钟头。出来的时候,山本次郎送他到门口。两个人站在台阶上说话,声音不大,但风往这边吹,何雨天听见了几个词。“满洲”“龙脉”“东西”。山本次郎点了点头,拍了拍溥铮的肩膀。溥铮上了黄包车,走了。山本次郎站在门口,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,叼在嘴里,保镖给他点了。他吸了一口,吐出来。烟雾在阳光下散开,灰白色的。
何雨天蹲在墙根底下,把篮子搁在地上,两只手攥着篮子把。龙脉。他的心跳快了一下。不是怕,是惊。溥铮找日本人,不是为了复国,是为了别的东西。山本次郎说的日语他听懂了——“满洲の竜脉には、我々が欲しいものがある。”满洲的龙脉,有我们想要的东西。想要的东西。什么东西。何雨天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,闪得太快,没抓住。他蹲在那儿,手攥着篮子把,攥得指节发白。
山本次郎转身回了楼,门关上了。何雨天站起来,提着篮子,走了。走到街尾,拐进一条胡同,把破棉袄脱了,帽子摘了,脸上的灰擦了。竹篮子收进空间。换上一件干净的中山装,从胡同另一头出来,上了去北平的火车。
回到北平,天已经黑了。他没回四合院,直接去找陈翰文。
陈翰文蹲在灶台边上啃窝头,看见何雨天进来,把窝头放下,擦了擦嘴。
“见着了。”
“见着了。溥铮去了两次。第二次待了两个钟头。”
“听见什么了。”
“听见他们说‘满洲’‘龙脉’‘东西’。”何雨天蹲在他旁边,从地上捡起一根草茎,嚼了两下。苦的,涩的。“山本次郎用日语说了一句,‘满洲的龙脉,有我们想要的东西’。”
陈翰文的手停了一下。他把那根没点的烟从耳朵上拿下来,在手心里转了两圈。
“龙脉。他们还在做梦。”
“不是做梦。他们找的东西,可能跟我要找的东西一样。”
陈翰文看着他。何雨天没躲。
“你要找什么。”
“上古碎片。聋老太太给我的那块玉璧,就是碎片之一。溥铮手里可能也有。”何雨天把那根嚼烂了的草茎吐出来。“他们找龙脉,我找碎片。也许一个东西。”
陈翰文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站起来,从柜子里拿出一张地图,摊在炕桌上。东北的铁路线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