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章 第三次(1/2)
何雨天蹲在城外那片荒地上,从空间里往外拿东西。步枪一千支,油布裹着,一捆十支,码了整整一百捆。机枪一百二十挺,歪把子、捷克造、九二式,枪管和枪身分开,摞成几堆。子弹三十万发,六百多个木箱,码了半人高。迫击炮八十门,炮管锃亮,底座黑沉。炮弹三千发,油纸包着,堆成一座小山。
陈翰文来的时候,带着三百多个人,推着上百辆板车。他蹲下来,拿起一支步枪,拉了一下枪栓。枪栓顺滑,声音清脆。他把枪放下,又拿起一挺机枪,掂了掂。没说话,站起来,一挥手。三百多人开始搬。板车一辆接一辆装满,一辆接一辆推走。太阳从东边挪到西边,最后一批板车消失在土路尽头。
陈翰文蹲在路边,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,叼在嘴里,划了两根火柴才点着。吸了一口,吐出来。烟雾在暮色里散开。
“上边决定,让你去东北。”他声音不大。
何雨天蹲在他旁边,手里转着一根草茎。没抬头。
“什么时候。”
“一九四六年春天。现在冬天,东北太冷,你受不了。”
何雨天把那根草茎从中间折断,扔在地上。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我不怕冷。”
陈翰文抬起头看着他。暮色里看不清他的表情,但他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“零下二三十度,你不怕?”
何雨天没回答。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,攥在手心里,用力一捏。石头碎了,粉末从指缝漏下去,落在鞋面上,灰蒙蒙一层。他把手张开,手心里一道红印,没破皮。
陈翰文的眼皮跳了一下。他把那根烟从嘴里拿下来,烟头朝下,在地上摁灭了。
“你到底变成了什么怪物。”
何雨天没接话。他从怀里掏出那块裕仁的金表,打开表盖。指针走到下午五点半。把表揣回去。
系统提示弹出来:物资已上交。身体强化至人类极限五倍。空间扩容至三十五立方公里。
他把界面关了。
陈翰文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他盯着何雨天看了好几秒。嘴张了一下,又合上了。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根烟,叼在嘴里,手有点抖,划了两根火柴才点着。吸了一口,呛得咳嗽了两声。
“去东北之前,你得把北平的事收尾。溥铮、军统、还有你那个同学赵明远,都得安排好。”
何雨天从空间里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,递给陈翰文。信封鼓鼓囊囊的,边角磨毛了。里面装着从山本次郎处缴获的文件,国民党跟日本残余勾结的证据。
“这个也给你。上边用得上。”
陈翰文接过去,揣进怀里。拍了拍胸口。
“赵明远呢。他腿好了?”何雨天问。
“好了。能走了。跑还不行。”陈翰文把那根烟从嘴里拿下来,在手心里转了两圈。“他想跟你去东北。”
何雨天的手停了一下。他抬起头,看着陈翰文。
“他跟你说的?”
“昨天来找我,跪在我面前。求我带他去东北。”陈翰文顿了一下,把那根烟叼回嘴里,吸了一口,吐出来。“他说他不怕死。怕的是窝囊死。”
何雨天没说话。他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,在手心里转了两下。
“他去了能干什么。他连枪都端不稳。”
“他能写。会写文章,会办报纸。东北那边缺文化人。”陈翰文把那根烟抽完了,烟头扔在地上,用鞋底碾灭。“他说他想跟你一路。”
“不行。我路上有事。”
“溥铮的事?”
“嗯。”
陈翰文没再问。他转过身,冲那些人喊了一声“走了”,然后跟着板车走了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转身走回来。
“夜叉。”
何雨天抬起头。
“你那个身体,别跟任何人说。你妈也不行。柱子也不行。”
“知道。”
陈翰文转过身,走了。板车变成黑点,黑点消失在土路的尽头。
何雨天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往回走。土路坑坑洼洼,鞋底踩上去咯吱咯吱。天已经黑了,没有月亮,他摸着墙根走。城门口的岗亭里换了老头,不认识,打着瞌睡,帽子盖在脸上。他从老头面前走过去,老头没醒。胡同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他摸到自家门口,推开门。
门槛上蹲着一个人。赵明远。穿着一件灰布棉袄,棉袄小了,袖口短了一截,露出一截手腕。腿上还缠着纱布,但能走路了,走得不快,但不瘸。看见何雨天进来,他站起来。
“我要跟你去东北。”
何雨天没接话。他从赵明远身边走过去,进了屋。赵明远跟进来,站在门口。
“陈叔叔跟你说了?”
“说了。”
“你带不带我。”
何雨天从炕上拿起那把军刀,抽出来,看了看刀刃。刀刃磨得锃亮,能照见他的脸。他把刀收回去,别在腰间。
“不带。我有事。你跟着我,碍事。”
赵明远的脸色白了。不是怕,是急。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手指头攥成拳头,攥得指节发白。
“我不碍事。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。你不让我干的我就不干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