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五章 天池古庙(1/2)
何雨天趴在庙外的雪地里,冻了快一个钟头。
雪埋到手腕,手指头早没知觉了。他把脸贴在石头墙根,耳朵对着墙缝。庙里的说话声断断续续,风大,吹得他听不真切,但能听见几个词——“龙脉”“宝藏”“复国”。溥铮的声音尖,带着兴奋,尾音往上翘,像划玻璃。
他慢慢抬起头,从墙缝往里看。庙不大,三间房打通,正中间供着一尊佛像,佛头没了,身子还在。溥铮坐在佛像前面,穿藏青色长袍,手里端一杯茶,茶冒着热气。他左边坐着三个老头,穿长衫,留胡子,腰板挺不直,驼着背。右边坐着四个日本人,西装领带,坐得笔直,手搁在膝盖上。溥铮身后站着两个穿黑短褂的保镖,腰间鼓鼓囊囊的,揣着枪。佛像后面的屏风旁边还蹲着几个,看不清。何雨天数了数,保镖至少六个,长短枪都有。
他缩回头,蹲在墙根底下,把手伸进怀里焐了焐。手指头冻僵了,摸刀都摸不稳。他攥了攥拳头,指甲扣进手心,疼,血液回来了一点。从空间里摸出一块红薯干,塞嘴里嚼着。红薯干硬,他嚼了两下,咽了。站起来,抖掉身上的雪,走到庙门口,推开门。
门轴锈了,吱呀一声。庙里所有人同时转头。
溥铮看见门口那个人,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,茶水洒在手背上。他没擦,盯着何雨天的脸,嘴张开,又合上,又张开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北平来的。”何雨天走进去,把门带上。风被挡住了,庙里暗下来,烛火晃了一下。
溥铮的喉结上下滚动。他放下茶杯,手搁在桌上,手指头抠着桌沿。“我不认识你。”
“你认识聋老太太。她是你姑。”何雨天走到桌前,停下来。几个保镖的手伸进怀里,没拔枪。溥铮使了个眼色,他们把手抽出来了。
溥铮盯着何雨天,看了好几秒。他的嘴角抽了一下,想笑,没笑出来。
“她是我姑。怎么了。”
“她死了。你下的手。”
溥铮的脸白了。不是慢慢白,是瞬间白,像有人拿刷子刷了一层石灰。他的手指头不抠桌沿了,缩回去,攥成拳头。
“你胡说。她是病死的。”
“她吃了你下的毒。”何雨天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璧,搁在桌上。玉璧在烛火下泛着青光,纹路像活的,微微扭动。“她临死前把这个给了我。你手里的那块,交出来。”
溥铮盯着玉璧,瞳孔缩了一下。他的嘴张开了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舌头舔了一下嘴唇,干裂的,舔不动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不知道?”何雨天往前迈了一步。溥铮身后的保镖往前站了半步,手又伸进怀里。溥铮抬手,止住他们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。”
“你姑没告诉你?”
溥铮不说话了。旁边那个日本人站起来,整了整西装领带。他比溥铮矮半个头,但站得比他直。他看着何雨天,笑了一下。不是善意的笑,是那种打量猎物的笑。
“你就是夜叉?”
何雨天看了他一眼。“你谁。”
“山本。山本次郎的哥哥。”日本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擦了擦手指头,一根一根擦,擦得很慢。“我弟弟死在你手里。”
“他该死。”
山本的手停了一下。他把手帕叠好,塞回口袋。脸上的笑没了,眼睛眯起来,眯成一条缝。
“你承认了。”
“我干的。用刀割的喉咙。他求我饶命,我没饶。”
山本的脸色变了。他从腰里拔出一把手枪,枪口对准何雨天的胸口。溥铮身后的保镖也拔了枪,四把,两把步枪,两把冲锋枪。庙里的空气像冻住了。
何雨天没动。他看着山本手里的枪,王八盒子,枪身乌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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