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二章 假身份训练(1/2)
“腰挺起来。肩别晃。你这不是走路,是踩点。”
赵明远把木棍横在何雨天喉结处,棍子压出一道白印。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在砂纸上磨过。
何雨天没躲。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根棍子。“拿走。”
“不拿。你进了剿总,上校处长拿棍子指着你,你也让他拿走?”赵明远的手没抖,但额头冒汗。大冬天,零下二十度,他出汗。汗珠子顺着太阳穴往下淌,流进眼角,他不敢擦。
何雨天抬手,两根手指捏住木棍,轻轻拨开。赵明远往后退了半步,鞋底踩在雪地上,咯吱一声。
“你怕我。”何雨天说。
“我怕你露馅。我全家都怕你露馅。”赵明远把木棍摔在地上,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,手抖得划了两根火柴才点着。吸了一口,呛得咳嗽了两声。他弯着腰咳,咳完直起身,用袖子擦了一下嘴。“华北剿总不是城外的小鬼子巡逻队。你杀了人,没地方躲。”
何雨天没接话。他站直,肩拉开,下巴微收,两只手自然垂在裤缝两侧。军装的领口扣得太紧,勒得脖子不舒服,他没动。
“这样?”
赵明远眯着眼看他,看了好几秒。“往前走。”
何雨天迈步。鞋底踩在雪地上,咯吱咯吱。肩没晃,手臂摆动幅度小,腰直。赵明远跟在他后面,盯着他的背影,一声不吭。
走了二十步,何雨天停下来。
“行了。”赵明远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烟头朝下,在掌心里碾灭。烟灰烫手,他皱了皱眉。“走路这关过了。”
七天里下了两场雪。第一天赵明远在院子里画了直线让何雨天踩,第六天那些线被雪盖住了。何雨天走出去,踩出一串笔直的脚印,间距一样,深浅一样。赵明远蹲在门口看着,烟抽到第三根才开口。
“行了。”
何雨天回头。“第二关是什么。”
“说话。”
赵明远教他说标准的国民党官话。去掉“您”,换成“你”。去掉“干嘛”,换成“干什么”。去掉“咱”,换成“我们”。何雨天学得快,但舌头不听话,有些字吐出来带着土腥味。
“你说‘计划’。”赵明远蹲在炉子边上,手里拿着一根铅笔。
“计划。”
“再说。”
“计划。”
“行了。‘作战方案’。”
“作战方案。”
“舌头卷一点。‘作战方案’。”
何雨天卷了舌头。“作战方案。”
赵明远把铅笔扔在桌上。“行了。你这水平,跟人说三句话不出事。说多了不行。所以别跟人多聊。少说。”
何雨天从空间里拿出一块红薯干,塞嘴里嚼着。红薯干硬,他嚼了两下,咽了。
李振国下午来了,手里拎着一套军装。他把军装放在炕上,黄呢子料,少校军衔,领章是金的。肩章上的星不是缝的,是钉的,铜钉。
“穿上。”
何雨天脱了棉袄,换上军装。大小刚好,肩宽不紧,袖长不短。他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,领口勒得紧,又松开第一颗。李振国绕着他转了一圈,把领口整了整,又把帽子扣在他头上。
“赵明远,你看。”
赵明远走进来,上下打量了好几秒。“不像。”
“哪儿不像。”
“不像军官。”赵明远把那根没点的烟从耳朵上拿下来,在手心里转了两圈。“像个偷了军装的剃头匠。”
李振国瞪了他一眼。“你说话能不能好听点。”
“我说实话。他穿这身,腰是直的,肩膀是正的。但眼神不对。”
何雨天走到镜子前面。镜子是李振国从墙上摘下来的,巴掌大,框子掉了漆。镜子里的人穿着黄呢子军装,脸白净,嘴角没纹路,看着像十七八岁。不像二十一。
李振国端着一碗锅底灰走过来,用手指头蘸了,抹在何雨天脸上。颧骨暗了,下颌暗了。他又抹了点,搓匀。
赵明远凑近了看。“行了。像二十出头的。”
李振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递给何雨天。“孙耀祖的资料。华北剿总作战处长,四十二岁,浙江人,保定军校毕业。他手里有傅作义的全部作战计划。”
何雨天扫了一眼纸上的字。“怎么接近他。”
“他喜欢喝酒。也喜欢能喝酒的人。周明道会安排你跟他吃饭。”李振国顿了顿。“他上个月枪毙了一个参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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