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三章 王松林的试探(1/2)
王松林靠在走廊墙上,把烟叼在嘴角。他没让路,等何雨天走到跟前,慢悠悠吐出一口烟,烟卷散了,糊在两个人之间。
“沈参谋,你认识一个叫何天的人吗?”
何雨天停下脚步,手指在文件夹上压了一下。他没抬头,也没看王松林的眼睛。“不认识。”
“也不奇怪。”王松林弹掉烟灰,烟灰落在何雨天鞋面上。“那小子河北人,脸上有道疤,跟你一模一样的位置。年纪不大,可杀过人。”
何雨天这才抬起头,看着王松林。走廊的灯光昏黄,王松林的半边脸藏在阴影里,右眼不亮,左眼亮,亮得像猫。
“您认错了。”何雨天说完,从他身边走过去。他的后背绷紧了,但步子没乱。
王松林在背后笑了一声,那笑声短促,像咳嗽。
食堂里人不多。何雨天端着餐盘坐到角落,赵德胜端着碗跟过来,坐在他对面。
“王松林又找你了?”
“聊了几句。”
赵德胜压低声音,筷子在碗边敲了一下。“他属狗皮膏药的,贴上就撕不掉。”他啃了一口排骨,油从嘴角流下来,拿袖子擦。“上个月二处有个参谋,被他查了三天。人调走了,去哪儿了都不知道。”
何雨天夹了一口米饭,慢慢嚼。米饭硬,一粒一粒的,跟小石子似的。
“他调走了?”赵德胜抬起头。
“快了。下周。”
“那还好。”赵德胜又低下头啃排骨。
下班时天还没黑透。何雨天走出剿总大楼,王松林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,司机不在,空车。他从车边走过去,走了几步,停下来。蹲下,假装系鞋带,往车底盘看了一眼。后轮内侧有个小黑盒子,用胶带粘着,不凑近了看不出来。
他站起来,走到车尾,又蹲下。伸手够了一下,手指尖刚碰到盒子边,滑了。他换上左手,从空间里摸出那把手术刀,用刀尖挑开胶带。盒子掉下来,落在他手心里,铁壳还温着,带着引擎的余温。
他把盒子塞进怀里,站起来,往护城河走。路灯隔得很远,河面上黑漆漆的,只有风推着水纹。他蹲下来,把盒子在手里翻了个面,看了看底部——没有编号,没有标记,崭新的。王松林什么时候装的?今天早上?昨天夜里?
他用力甩手,盒子飞出去,在半空中翻了两个跟头,噗通一声落进水里。水花溅起来,在路灯下闪了一下就灭了。他蹲在河边,看着水面上最后一圈涟漪散开,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风吹过来,后背凉飕飕的。汗湿透了。
回到宿舍,关上门,他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。从空间里拿出那块银壳怀表,打开表盖。指针走到七点。把表揣回去。
敲门声响起。三下,两短一长。
他拉开门,周明道闪进来。他穿着便装,灰布中山装,戴一顶旧礼帽,帽檐压得很低。进门就把帽子摘了,搁在桌上。
“王松林找你麻烦了?”
“装了窃听器。拆了,扔河里了。”
周明道蹲在灶台边上,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,叼在嘴里。他没点,手指反复摩挲烟卷,把纸搓出毛边。
“傅作义的新防御计划出来了。”他看着灶膛里的火,没看何雨天。
“放哪儿了。”
“保险柜。”
何雨天从空间里拿出一块红薯干,掰成两半。他把一半递给周明道,周明道没接。他自己嚼了,等着。
“钥匙在孙耀祖手里。人走了,钥匙没带走。”周明道终于抬起头,看着何雨天的眼睛。
“在哪儿。”
“王松林手里。孙耀祖走之前,把整串钥匙交给他,说转交给我。他没给。”
何雨天把红薯干咽了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“偷。”
周明道把那根烟从嘴里拿下来,搁在灶台边上。“他的钥匙不离身。睡觉都挂在腰上。”
“明天他请客。调走前的告别宴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赵德胜说的。”
周明道沉默了一会儿,拿起那根烟,又叼回嘴里。这次点了。吸了一口,吐出来。烟雾在两个人之间散开,钻进灶膛里,被火舌舔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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