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六章 柳如烟的工作(1/2)
何雨天从何家出来,天已经发灰。胡同里煤烟呛嗓子,他低头走过两个路口。老孙客栈的幌子换了新的,红绸子发暗。他上了二楼,敲二零三的门。没人应。又敲两下。
“进来。”
柳如烟的声音闷,像刚睡醒。门没锁,他推开门。屋里没开灯,窗帘拉着,炉子缝透出红光。柳如烟蹲在炉子边,用火钳拨煤灰,没抬头。头发散着,没扎,披在肩上。蓝色棉袄没扣,敞着,露出里面灰布褂子。
何雨天把门关上,手伸到腰间,解下军刀,收进空间。屋里地方小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桌上搁着一碗凉水,水面上漂着灰。
“调到宣传部了?”何雨天蹲在炉子另一边,从空间里拿出一块红薯干。没吃,搁在手心里。
“市委宣传部。不用编假名字了。”柳如烟把火钳扔进炉膛,站起来,走到桌边,把那碗凉水端起来,喝了一口。水凉,她皱了一下眉。“也不用怕人查证件。光明正大。”
何雨天把红薯干掰成两半,大的那半递过去。柳如烟没接。她拉开抽屉,拿出一张纸,放在桌上。是工作证,红色封皮,印着“北平市委宣传部”。翻开,贴着柳如烟的照片,穿列宁装,头发盘起来,眼睛看着镜头。
“照片拍得不像你。”
“哪里不像。”
“眼睛。你平时眼睛没这么大。”
柳如烟把工作证合上,塞回抽屉。“照相师让我睁大点。我照做了。”
何雨天把那半块红薯干放在桌上,站起来,走到炉子边,把手贴在炉壁上。铁皮烫,他缩回手。水壶在炉子上咕嘟咕嘟,蒸汽顶着壶盖,啪啪响。
“你什么时候走。”
“下午。火车到天津,从天津上船。”
“船到旧金山,要坐多久。”
“不知道。李振国说十几天,也可能二十天。”
柳如烟从抽屉里又拿出一样东西,放在桌上。一张东来顺的菜单,纸黄了,边角卷了,上面印着菜名和价格。羊肉片,三毛八一盘。白菜,五分。粉丝,三分。她把菜单折成方块,塞进何雨天口袋里。
“你到了美国,饿了就看。想吃什么,回来点。”
何雨天没掏出来,用手按了按口袋,硬纸硌手。“行。”
柳如烟转过身,背对着他。炉子里的火暗了,她用火钳拨了拨,夹起一块煤球塞进去。火苗蹿上来,映着她的脸,红了一阵,又暗了。她蹲在那儿,没起来。
“你哭什么。”
“没哭。”她的声音从喉咙底下挤出来,闷。“风吹的。屋里没风。”
何雨天走过去,蹲在她旁边。从口袋里掏出那颗蓝色弹珠,柱子给他的,里面有一道白纹。他把弹珠放在地上,滚到她脚边。弹珠碰到她的鞋尖,停了。
“柱子给你的。让你保管。我回来你还我。”
柳如烟把弹珠捡起来,攥在手心里。攥了一会儿,揣进棉袄口袋。她站起来,走到窗户边上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街上有人推着板车过去,车上堆着白菜,帮子上沾着泥。
“你到了美国,发电报到天津老孙客栈。让他们转我。一个月一次。”
“贵。”
“贵也得发。”
何雨天没接话。从空间里拿出那块红薯干,掰成两半,大的那半又递过去。这次柳如烟接了。她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,咽了。
“还是这个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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