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七章 前往罗斯威尔(1/2)
赵明远最终没跟来。他手烂了,走路瘸,何雨天没让他上车。临走前,赵明远站在公寓门口,把那本《英语900句》塞进何雨天帆布包里。
“你到了罗斯威尔,找到那个老头,别逼太紧。他要是报警,你就跑。”
何雨天把帆布包挎在肩上。“你留在旧金山,把英语学好。等我回来检查。”
赵明远笑了一下,没出声。他转过身,一瘸一拐走回屋里,没回头。
火车开出洛杉矶,窗外的绿色就没了。地是黄的,土黄;草是黄的,枯黄;连天都带一层黄,像被火烤过。车厢里闷,空气混着汗味和廉价香水味。何雨天把帽檐往下压了压,遮住半张脸。对面坐着一个牛仔,宽檐帽,皮靴,腰里别着一把折刀。他翘着二郎腿,手里翻一本漫画,翻了两页扔在桌上,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,叼在嘴里。
“你去罗斯威尔?”牛仔的英语带着南方口音,“roswell”从他嘴里出来变成“绕斯威尔”。
何雨天把帽檐往上推了推。“对。”
“那地方没什么好玩的。热,蚊子多,只剩老头和退伍兵。”牛仔没点烟,拿在手里转。“你去干什么。”
“找朋友。”
牛仔的目光停在他脸上那道疤上,停了大概两秒。“这疤,怎么弄的。”
何雨天没回答,转过头看窗外。
牛仔等了几秒,又说:“刀砍的?”
“摔的。”
牛仔把那根烟叼回嘴里,划了根火柴点着。吸一口,吐出来。烟雾在两个人之间散开,旁边一个老太太咳嗽两声。他看了老太太一眼,把烟掐了,塞回口袋。
“你那朋友在罗斯威尔干什么。”
“工作。”
“什么工作。”
“不清楚。到了才知道。”
牛仔没再问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何雨天。何雨天接过去,咬了一口。甜,腻,咽下去时嗓子发粘。牛仔把那半块也吃了,舔了舔手指头。
“你脸上那疤,真像刀砍的。我见过被刀砍的人,疤就这样。”
何雨天没接话。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块红薯干,塞嘴里嚼着。牛仔盯着红薯干看了两秒,伸手过来。“给我一块。”
何雨天掰了一半递给他。牛仔咬了一口,嚼两下,眉头皱起来。“硬。像啃树皮。”
“我们那儿的零食。”
牛仔把那半块红薯干扔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。何雨天也靠着椅背,闭上眼,没睡着。脑子里转着赵明远站在门口的样子,手泡烂了,还在笑。
火车咣当咣当,车轮碾在铁轨接缝上,咯噔一下,咯噔一下。窗外的荒漠往后跑,偶尔一棵矮树,被风吹得歪向一边。远处有山,光秃秃的,像一堆堆土。
下午三点,火车慢下来。窗外闪过一个站牌,字看不清。何雨天睁开眼睛,牛仔也醒了,打了个哈欠。
“快到罗斯威尔了?”
“还早。过了这个站,再两个小时。”牛仔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烟,叼在嘴里,没点。“你第一次来美国?”
“嗯。”
“从哪儿来。”
“旧金山。”
“我不是问这个。我问你从哪儿来。中国?”
何雨天没说话。牛仔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回答,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在手心里转了两圈。“你这个人,嘴紧。”
“嘴紧活得久。”
牛仔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不是那种嘴角扯一下的笑,是真笑,露出缺了一颗的牙床。“你这话在理。”
火车又开了。窗外出现铁丝网,一道一道,拉得很长。铁丝网后面有岗哨,灰色水泥房子,窗户窄,像碉堡。房顶上架着天线,慢慢转。一个穿军装的士兵站在门口,端着枪,枪口朝下。火车从旁边开过去,士兵转过头,看着这边。
旁边的座位坐着一个中年男人,戴眼镜,格子衬衫。他见何雨天盯着窗外,把手里那份报纸放下。
“那边军事基地。1947年有东西掉下来。”他用下巴指了指窗外。“报纸上写气象气球。谁信。”
何雨天的手动了一下。他把手插进口袋,攥着那把刀。“掉下来什么。”
“不知道。军方封锁消息。当地人说看到碎片,还有尸体。不是人的。”中年男人把报纸叠好,塞进包里。“你问这个干什么。”
“好奇。”
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,没再问。从包里拿出一本书,翻开,低头看。何雨天靠在椅背上,心跳快了几拍,手没抖。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放在膝盖上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