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三章 海上归途(1/2)
船离开旧金山那天,何雨天在船尾站了半个钟头。冷风从太平洋灌过来,像刀子,割得脸皮发紧。码头缩成一条灰线,灰线被海平线一口一口吞掉。一个水手从他身边走过,用英语骂了一句,他听懂了,没回头。赵明远从舱里爬出来,扶着墙干呕了两下,吐出一口酸水。
“还没走远呢,你就想家了?”赵明远用袖子擦嘴。
“没想。”
“那你站这儿吹风?”
何雨天没回答。从空间里摸出那块裕仁的金表,表盘上那个蚊子血还在。他把表凑到耳边,滴答滴答,走得稳。他把表调了一格时差,揣回空间。赵明远蹲下来,从口袋里掏烟,摸了半天没摸着。何雨天从空间里抽出一根递过去。
“你空间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?”
“够你抽到天津。”
赵明远接过烟,叼在嘴里,划了两根火柴没划着。第三根着了,火苗蹿起来,差点烧到眉毛。他吸了一口,呛得咳嗽了两声。两个人蹲在船尾,谁也不说话。海浪拍在船舷上,轰,轰,像闷雷。
海上漂了十天。白天,何雨天在甲板上锻炼。他从空间抽出军刀,双手握柄,往下劈。刀风破空,呜呜响。一个水手路过,吓得摔了个跟头,爬起来用英语骂他,骂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过来。何雨天没接。水手自己吃了,拍了拍屁股走了。赵明远趴在栏杆上,手里拿着那本《英语900句》,念到第三百句。念着念着,船突然晃了一下,书脱了手,掉进海里。他趴在栏杆上看着书漂走,骂了一句。
“学都学了。掉就掉了。”何雨天收了刀,把军刀放回空间,蹲在甲板上,拿出一块红薯干,掰成两半,一半递过去。
赵明远没接。他盯着海面上那本越来越小的书,盯了好几秒,转过头。
“你就不替我心疼?”
“心疼。但书回不来了。”
赵明远把那半块红薯干接过去,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。“硬。”
“晒干了都硬。”
第十八天夜里,何雨天躺在下铺,把九块碎片从空间里拿出来,一块一块摆在铺上。光在纹路里流动,映在铁皮天花板上,像星空。他摸到第九块时,手指头被烫了一下。不是错觉,是真烫。他把碎片翻过来,背面多了一道纹路,之前没有。系统没提示。他把碎片凑到灯下看,那道纹路弯弯曲曲,像一条河。
“怎么了?”赵明远从上铺探下头。
“没事。”
他把碎片收回空间,躺下来,盯着天花板。那道新纹路刻在他脑子里,抹不掉。他翻了身,面朝墙。铁皮墙上没有裂缝,光溜溜的。他伸出手指头,在铁皮上划了一道。赵明远在上面翻了个身,床板吱呀一声。
第二十九天夜里,船晃得厉害。何雨天睡不着,从上铺翻下来,蹲在舷窗边上。窗外黑,海黑的,天黑的。他拿出那块银壳怀表,打开表盖。夜光指针指到凌晨两点。他把表贴在耳朵上,滴答滴答。赵明远翻了身,床板吱呀一声。
“你还没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想柳如烟?”
何雨天没回答。
“明天就到了。”赵明远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,闷闷的。“你见了她,第一句话说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就说‘我回来了’。”
“她看见了。用不着说。”
赵明远没再接话。过了一会儿,他的呼吸重了。何雨天蹲在舷窗边,直到天亮。海面上冒出第一道光,灰白色的,把海水劈成两半。
船进了渤海湾,海水变成灰黄色。海鸥跟着船飞,嘎嘎叫。何雨天站在船头,从空间拿出那把军刀,看了一眼刀刃。没灰,别回去。赵明远拄着木棍站在他旁边。
“快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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