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四章 伏击与上交(1/2)
连长蹲在石头后面,用手指头在雪地上划了一条线。线歪歪扭扭的,像蚯蚓爬。他划了两道,中间掐断,又补了一笔。“运输队六辆卡车,步兵排押送。你带一个班,卡在这个位置。”他指节敲了敲那个断口——山谷最窄的地方。
何雨天蹲在对面,没有看连长的手指,在看那道线旁边的浅坑。连长的指尖刚才在雪地上多蹭了一下,那不是画图,是他手指头冻僵了,没控制住。何雨天伸手把那道坑抹平,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红薯干,咬了一口,慢慢嚼。“迫击炮呢。车队什么阵型。”
“松散。前面开道,后面收尾。”连长把手缩回袖子里,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,唾沫落地就结了冰。“炮弹不多。打不了几发。”何雨天把红薯干咽了,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雪。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,李大山正在给机枪换弹链,弹链卡在扣结处,他拿手指头抠了抠,抠不动。何雨天蹲下来,指甲卡进弹链扣结的缝隙里,顺着弯曲的方向用力捋了一下,弹链哗啦一声顺开了。李大山拉了一下枪机,咔嗒到位,没有说谢,把枪口重新朝下放好。何雨天没有站起来,蹲在原地用目光扫了一遍机枪架设的角度,偏了大概五度,他伸手把枪架往左挪了挪,重新压紧。
“现在走。”何雨天站起来,拍了拍裤腿上的干泥。他背起那支步枪,枪托朝上。李大山把机枪扛上肩,王铁柱把帽檐往下压了压,嘴里含着一块压缩饼干,嚼了两下,把碎渣咽了:“几点了。”何雨天看了一眼天,东边山脊线上那道灰白色的缝隙比刚才宽了半指:“还有一个半钟头天亮。”
他们沿着山脚的干河沟摸到山谷南侧。何雨天走在最前面,脚掌先着地,重心落稳了再迈下一步。干河沟里的石头冻得结实,踩上去不响,只有鞋底和岩面贴合时那一瞬间轻微的摩擦声。何雨天在沟里走了约莫一里地,停下来,蹲在一块齐腰高的石头后面,从空间里取出那台缴获的望远镜,架在石缝中间,扫了一遍山谷。
山谷窄,两侧坡面陡,坡上长着低矮的灌木,叶子早掉光了。公路从谷底穿过,在隘口处收窄,两侧山壁之间只有不到二十米的宽度。他把望远镜口转向谷口方向,没有车灯,没有移动的光点。他蹲在原地数了一会儿,把望远镜放下来,侧过头对李大山低语了一句:“头车尾车各一组炸药,埋两侧路基上,别搁路中间。拉线回南坡那丛石头后面。”他伸手朝南坡方向指了一下。李大山没有点头,也没有应答,转身走了。王铁柱跟在他身后,两个人沿着干河沟的阴影面往谷底摸过去,脚步快而轻。
何雨天蹲在原处,从空间里把消音手枪取出来,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,合上,别在腰侧。又把那杆步枪的枪带在肩头重绕了一圈,调整到不影响侧身动作的长度。
车队出现得比他预想的早。头车没有开灯,但柴油机的低频振动先传了过来,贴着地面传上来的,不是听,是脚掌感觉到了。何雨天蹲在石头后面,掐着引信的线头没有拉。尾车完全进入隘口之后,他才动手。爆炸声不大,一团裹着尘土的火球从地面鼓起来,又塌下去,头车车头歪向左侧,驾驶室斜插进路边的土坎里。尾车被掀翻,车斗里的物资倾泻在路面上,散成一堆轮廓模糊的方体。
剩下的四辆卡车同时急刹车,车斗尾板纷纷放下,美军士兵跳落在地面上。有人刚落地就中弹扑倒,有人还在低头解枪带。何雨天从空间里把那支狙击步枪的弹匣拍进枪机,用膝盖和肘部调了一个更紧的卧姿,把缺口对准车队中央偏后位置,看见一个单膝跪地、正试图架起一挺轻机枪的背影。他的呼吸在击发前停止了一下,然后又恢复。那挺机枪刚刚架好,枪托还没抵实,弹链还没有完全拉出到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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