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 两面下注(1/2)
老周走后,赵卫东把那枚窃听器从墙洞里取出来,搁在灶台上看了很久。
金属外壳冰凉,那几个针尖大的小孔排列整齐,象一只缩在壳里的虫子闭上了眼睛。
他把窃听器翻过来,又看了一遍背面那行英文。
字母太小,他凑近油灯,眯着眼睛辨认——“type
a-1”。
底下还有一行数字,象是串行号。
做工精良,不是黑市上能买到的货色,也不是日本人常用的那种。
杨先生背后的军统华北站,比瘸三高出不止一个层级。
第二天一早,赵卫东去了德兴茶馆。
从后门进的。
德叔在杂物间里打算盘,见他进来,把算盘一推,摘下老花镜。
“粮商,有事?”
赵卫东把那枚窃听器放在桌上。
德叔拿起窃听器,凑近眼前看了看,又翻过来看了背面的字母和数字,没说话。
他把窃听器放在桌上,拿起老花镜重新戴上,看着赵卫东。
“谁放的?”
“昨天来了个人,姓杨。
自称做茶叶生意。”
赵卫东在桌边坐下来,“老周说他是军统华北站的。”
德叔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,不重不慢,像打算盘时那样有节奏。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说想交朋友。
谈合作。
还说瘸三的事我做得干净。”
德叔把窃听器收进抽屉里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,翻了几页,停下。
他看了看本子上的内容,把本子合上,放回抽屉。
“姓杨的,叫杨子坤。
军统华北站情报组副组长。
来北平不到半年。”
德叔的声音不大,象在念一份文档。
“他盯上你,不是因为你那几匹布。”
赵卫东没接话。
德叔摘下老花镜,用镜布擦了擦,重新戴上。
“粮商,从现在起,这个人你离他远点。
但也不要撕破脸。”
他把老花镜扶正,看着赵卫东。
“他来找你,你就敷衍着。
不主动,不拒绝。
让他觉得你是个做买卖的,只想发财,不想惹事。”
赵卫东站起来,点了点头。
走到门口,德叔在背后又说了一句:“粮商,杨子坤这个人,心细。”
“你在他面前,别太聪明,也别太笨。”
赵卫东拉开门,出去了。
杨先生第二次来,是在五天后的下午。
赵卫东正在西厢给黄瓜搭架子。
头茬黄瓜摘完了,二茬刚开花,须蔓疯长,架子不够高。
头茬黄瓜摘完了,二茬刚开花,须蔓疯长,架子不够高。
何雨柱蹲在旁边帮他绑绳子,小手笨拙但认真,一圈一圈地缠。
何大清今天没过来,说酒楼忙,走不开。
何雨柱绑完一根竹杆,站起来伸了个懒腰,手还没放下,院门被人敲了两下——不急不慢,指节叩在门板上,声音不大,但很清淅。
赵卫东在裤子上擦了手,走到院子里。
敌我识别系统激活。
门外站着一个灰色的光点,和上次一样,颜色偏灰白,光点凝实。
杨先生站在门口。
穿着深灰色长衫,和上次一样,但换了一件新的,面料是绸的,在日头底下泛着暗光。
手里拎着一个布口袋,不大,但鼓鼓囊囊的。
赵卫东让他进来。
杨先生迈过门坎,把布口袋放在灶台上,解开袋口。
里面是茶叶——两罐龙井,一罐铁观音。
罐子是青花瓷的,盖子上封着红蜡。
“赵先生,上回您送了我半斤龙井,我这人不好意思白拿。”
杨先生把茶叶罐从布袋里拿出来,码在灶台上。
“这是今年新到的雨前,您尝尝。”
赵卫东看了看那两罐茶叶,没推辞,收进碗柜里。
“杨先生,您太客气了。”
杨先生在灶台边的板凳上坐下来,从兜里掏出哈德门,抽出一支叼在嘴里,划着火柴点上,吸了一口。
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,在灶台边散开。
他看了一眼西厢,何雨柱蹲在黄瓜架子旁边,手里攥着绳子,正偷偷往外看。
杨先生朝何雨柱笑了笑,何雨柱把脑袋缩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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