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三章 保定连络站(1/2)
门帘后面是一条窄过道。
墙皮剥落了好几块,露出里面的青砖,砖缝里填着白灰,有些地方白灰掉了,黑黢黢的。
过道尽头是一个小院子,不大,四面都是墙。
墙角堆着几只空酒坛子和一摞蒸笼,蒸笼上落了一层灰。
掌柜的走在前面,步子不快不慢,围裙解下来搭在骼膊上。
他推开院子尽头的一扇木门。
“进来。”
赵卫东跟着走进去。
屋里不大,一张八仙桌,几把椅子,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,火苗压得很低。
墙上挂着一张发黄的年画,画的是鲤鱼跳龙门,鱼鳞已经看不清了。
掌柜的在八仙桌旁边坐下来,从兜里掏出烟袋锅,装了一锅烟,点上,吸了一口。
“粮商?”
“恩。”
掌柜的点了点头,把烟袋锅从嘴里拿下来,在桌子腿上磕了磕。
“老周跟我说过你。”
“我姓刘,这一片的人都叫我老木。”
他把烟袋锅叼回嘴里,吸了一口,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。
“货呢?”
赵卫东把藤箱放在桌上,解开麻绳,掀开盖子。
老木看了看箱子里的东西,没动。
“就这些?”
赵卫东把藤箱翻过来,箱子底下贴着一个油纸包,油纸包用胶布粘着。
他把油纸包撕下来,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,老周写的。
老木把信凑近煤油灯,看了几行,把信折好,揣进怀里。
“东西呢?”
赵卫东没说话。
他把藤箱盖子盖上,系好麻绳。
老木看了他一眼,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灭,站起来。
“明天一早走。”
“今晚你住店里,别出去。”
他走到门口,拉开门。
“保定的街上,日本人的岗哨比狗还多。”
“看见了别慌,该走就走,该停就停。”
赵卫东点了点头。
老木出去了。
门关上了。
赵卫东坐在八仙桌旁边,把那盏煤油灯的火苗拨高了一些。
屋里亮了一点。
墙上那张年画在灯光下显得更旧了,鲤鱼的鳞片已经看不清了,但鱼的轮廓还在。
他从空间里拿出一个馒头,掰了半个,就着凉水吃了。
剩下半个搁在桌上,明天路上吃。
天还没黑透,赵卫东从后门出了驴肉火烧店。
老木说“别出去”,但赵卫东想看看保定的街道。
老周说过,到了一个地方,先看路、看人、看岗哨。
不走冤枉路,不撞不该撞的人。
不走冤枉路,不撞不该撞的人。
西大街不长,从东头走到西头用不了一盏茶的功夫。
街两边有布庄、粮店、杂货铺、当铺、药铺,门脸都不大,有的上了板,有的还开着。
布庄的门口挂着几匹布,灰扑扑的,落了一层灰。
粮店的门口堆着几个空面口袋,口袋上印着“玉米面”三个字,字迹模糊。
街上人不多,偶尔有几个行人走过,步子很快,低着头,谁也不看谁。
街角站着一个日本兵,背着枪,剌刀在暮色里泛着冷光。
他的目光从街这头扫到街那头,又从街那头扫回来。
赵卫东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,步子没变,不快不慢。
日本兵看了他一眼,把目光移开了。
赵卫东继续往前走,出了西大街,拐上南大街。
南大街比西大街宽一些,但更冷清。
一家药铺的门板上贴着一张告示,白纸黑字,写的是日文。
告示下面盖着一个红章,圆的。
药铺对面是一家杂货店,门开着,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,低着头在打瞌睡。
赵卫东在杂货店门口站了一下,看了看里面。
货架上摆着洋火、肥皂、香烟、盐巴,东西不多,货架空了一大半。
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去了。
赵卫东转身往回走。
经过一个巷口的时候,他看见巷子里面站着两个伪警察,手里拿着警棍,正在盘查一个挑担子的中年人。
中年人蹲在地上,把担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。
白菜、箩卜、几捆葱。
伪警察翻了翻白菜,一脚把筐踢翻了,白菜滚了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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