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章 投诚(2/2)
黄雀抬起眼来看着他,目光里没有闪躲。
“自由。”
“你那个时候,抗战的时候,你虽然也在暗处做事,但你心里是敞亮的。”
“你知道自己在为谁干,知道自己干了之后会是什么结果。”
“我不一样。”
“我干了半辈子,从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干。”
他停下来,伸手柄柜台面上几粒玉米面拢到掌心,又撒回柜台面上,象是没有想好该怎么处置它们。
“六年前我说你会后悔,其实后悔的是我。”
赵卫东没有接话,站着看黄雀把掌心那几粒玉米面一粒一粒捻碎,细粉从他指缝间漏下来,落在柜台上薄薄的一层。
黄雀把最后一点粉末拍掉,在手心对搓了一下,抬眼看了看赵卫东。
“走了。”
他转身推开铺子的门,日光从门口涌进来,把他的背影照出一圈明亮的轮廓。
他跨出门坎的时候没有回头,门板在他身后合上了。
发出的声响比上次轻了一些,象是关门的人刻意放慢了动作,让门轴转完一整圈才落回门框。
赵卫东站在柜台后面,看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板,门缝里漏进来一线日光,窄窄的,象一道被压扁了的亮痕。
他把柜台面上那些被黄雀捻碎又留下的玉米面细粉拢进手心,倒进了墙角的簸箕里。
然后拿起抹布把柜台面擦干净了。
那天晚上赵卫东在灶房里吃晚饭的时候,何雨柱端着一碗粥坐在他对面,喝了两口忽然抬起头来。
“赵哥,这几天好象没什么事了。”
赵卫东正在夹菜,筷子悬在碟子上面停了一拍,然后落下去夹了一筷子白菜。
“恩。”
“那个王小军的事情,是不是解决了?”
赵卫东没有直接回答,把菜搁进嘴里慢慢嚼了,咽了,然后端起粥碗喝了一口。
“解决了。”
何雨柱没有追问,低头继续喝粥了。
何大清在灶台边切咸菜,刀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响。
切完了把咸菜丝码进碟子里端上桌,搁在桌子中央,又回灶台边上去了。
赵卫东吃完晚饭,把碗筷收进盆里泡着,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。
入冬之后的第一场雪还没有落下来,但空气里已经能闻到那种干燥的、带着铁锈似的凉意,是雪快要来了的味道。
石榴树的枝桠光秃秃地伸向天空,在暮色里象一幅用淡墨勾的线条画。
他站在树底下,伸手握住了一根最矮的枝条。
枝条已经干透了,摸上去硬而脆。
但指腹贴合上去的时候,能感觉到表皮底下那层木质还是结实的、有弹性的。
他松开那根枝条,转身回了堂屋。
进屋的时候在门框上碰了一下手背,碰得不重。
但那一下让他停了一拍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门框上被他碰过的那一小块木头,然后推门走了进去。
他吹了灯,在黑暗中坐下来。
月光从窗纸外面透进来,在桌面上铺了一小块淡白的光,象是一封没有署名的信,摊开了放在那里,等着他去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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