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四章 新租客(1/2)
招租的告示是赵卫东自己写的。
他从帐房翻出一张裁好的白纸,拿毛笔蘸了墨,写了“空房两间,对外出租。有意者面谈”几个字。
字不多,墨迹匀净,晾干了之后贴在合作社门口的公告栏上。
头两天来了几个人,赵卫东都没有定。
一个中年人说想租来当仓库,他回绝了。
一个年轻人说要跟朋友合住,他看着那人说话时目光飘忽的样子,也没有应。
第三天的傍晚,一个穿蓝布工装的年轻人在合作社门口站住了,把那张告示看了一遍,走进铺子里来。
他二十四五岁,戴着眼镜,头发剪得短而齐整,袖口卷到肘弯,手指修长,指节处有洗不掉的油墨印子,象是常年握笔也常年摸工具的手。
他站在柜台前面,把手里的饭盒搁在柜台上,说“我叫孙建国,在轧钢厂技术科工作”。
他说话的时候腰挺得直,目光落在赵卫东脸上,不飘不闪,象是一张被反复核对过、已经没有任何需要修改的地方的图纸。
赵卫东靠在柜台后面的架子上看着他,“为什么想租房?”
孙建国把饭盒从柜台上拿起来又搁下,象是在给它找一个更稳妥的落点。
“我住厂里的集体宿舍,太吵了。晚上想看点书看不成。听说你这儿安静。”
赵卫东上下打量了他一遍,从穿着到站姿到说话时停顿的地方,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“你先看看房子。”
孙建国跟着赵卫东穿过院子,走进易中海腾出来的那间屋子。
屋子不大,但窗户朝南,日头好,墙角的旧书桌擦得干净,桌面上一小块漆面被日光晒得微微发亮。
孙建国站在屋子中央环顾了一圈,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试了试,又把窗户合上了,转身问了一句:“赵师傅,这屋月租多少?”
赵卫东报了价。
孙建国点了点头,从兜里数出钱来递过去,“我先租一个月。”
隔了两天,一个年轻姑娘也来了。
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,袖口卷着,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,头发用一根深色头绳扎成短辫子,走路的时候辫梢在肩头轻轻晃着。
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,先朝院子里扫了一圈,看见赵卫东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菜,喊了一声“赵师傅”。
赵卫东站起来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把择好的豆角端进灶房里,走出来看着她。
“租房?”
她点了一下头,“街道卫生院的,我叫李小梅,护士。刚调过来,想找个离单位近的地方住。”
赵卫东带她去看了另一间屋子。
那间屋子比孙建国那间小一些,但格局方正,南墙也开着一扇窗,窗台上搁着一只空陶罐。
李小梅走进屋子,在窗台前面站了一下,伸手碰了一下那只空陶罐的边沿,又缩回手来。
“赵师傅,这屋我一个人住够了。”
赵卫东把钥匙从兜里摸出来递给她,“明天搬进来就行。”
两个新租客搬进来的头一周,院子里多了一些陌生的气息。
孙建国每天早上六点半出门,傍晚六点半回来,回来的时候手里往往拎着一只空饭盒,不是在食堂吃过了,就是已经装进了别的计划里。
李小梅的作息跟他差不多,早上出门比他还早一刻钟,傍晚回来之后会在井台边打水洗脸,把毛巾搭在窗台上晾着。
何雨柱对这两个新邻居很感兴趣。
第一天晚上吃饭的时候,他端着碗蹲在灶房门口,隔着半个院子看着孙建国屋里的灯亮起来又暗下去,跟赵卫东说了一句:“赵哥,那个技术员,看着挺规矩的。”
赵卫东正在灶台边盛粥,“人家大学毕业,分配到钢厂的。”
何雨柱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粥,“那比我有文化。”
赵卫东把粥碗搁在灶台上,“手艺和文化是两回事。你炒菜的本事,也不比谁差。”
何雨柱没有接话,把空碗搁下,站起来刷锅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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