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密信传燕（1/2）

咸阳城的封锁愈发严密了。惠文后为防消息泄露，不仅加派了宫卫严守城门，还在城内布下暗探，严查往来行人的身份，稍有可疑便直接拿下问斩。街头巷尾再无往日的喧嚣，只有巡逻士兵的甲叶摩擦声，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刺耳，压得整座都城喘不过气。

北郊萯阳宫，芈月站在殿内，指尖摩挲着案上那枚半块的“玉珏”——这是她与嬴稷分别时，一分为二的信物，另一半在嬴稷手中。青禾刚从宫门口打探回来，神色凝重：“夫人，惠文后又下了新旨，即日起，除了运送粮草的官车，任何人都不得出城，连宫人的采买都只能在指定区域进行，全程有宫卫跟随。”

芈月闻，眉头紧锁。她深知，灵柩回京之日越来越近，一旦惠文后借着“扶立公子壮”的势头站稳脚跟，再想让嬴稷回秦，便是难如登天。如今魏冉的旧部虽已潜伏在西郊，但缺少嬴稷这个“名正顺”的旗号，贸然行动只会被冠上“叛乱”的罪名。必须让嬴稷尽快回来，哪怕前路再险。

“必须派人去燕国，把稷儿接回来。”芈月的声音低沉却坚定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春桃脸色骤变：“夫人，现在城门封锁得如同铁桶，连只苍蝇都难飞出去，派人送信岂不是送死？”

“是送死，但也是唯一的生路。”芈月转身，目光扫过殿内的青禾与绿芷，“灵柩回京后，惠文后必会立刻扶立公子壮登基，到那时，我们再无翻盘的可能。稷儿是惠文王的庶子，有燕赵两国的庇护，他回来，我们才有与惠文后抗衡的资本。”

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绿芷身上。绿芷性子机敏，嘴甜讨喜，更重要的是，她曾多次借着采买的名义与宫外联络，熟悉宫门口的守卫习性，也懂如何隐藏行踪。“绿芷，此事，只能托付给你。”

绿芷猛地跪倒在地，抬头时眼中没有丝毫畏惧，只有忠诚：“夫人信任奴婢，奴婢愿往！哪怕粉身碎骨，也必把消息送到公子稷手中！”

芈月扶起她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，眼中闪过一丝动容，随即恢复冷静：“我不要你粉身碎骨，我要你活着把消息送到，活着回来。”她转身走到床底，取出暗格中的竹简与笔墨，又将那半块玉珏放在案上，“你听好，信上我只写‘玉珏合，归秦急’六个字，其余的话，你口头转达——告诉稷儿，武王驾崩，惠文后欲立公子壮，咸阳大乱，让他即刻借燕国的力量，启程回秦，魏冉的旧部会在途中接应他。”

她提笔疾书，将竹简卷好，塞进一个掏空的木簪中，又把那半块玉珏塞进绿芷的衣襟，叮嘱道：“木簪是寻常物件，不易引人怀疑；玉珏是信物，稷儿见了便知是我亲笔所托。切记，路上不可暴露身份，若遇到盘查，就说你是逃出宫的宫女，想去燕国投奔远亲。”

随后，芈月又召来送粮的老卒。老卒得知要送绿芷出城，虽面露难色，却还是咬牙应下：“夫人放心，明日我会押送粮草出城，粮草车的后厢有个暗格，可藏一人。只是城门处的盘查极严，官车也会被仔细搜查，能否成功，全看造化。”

“我已有对策。”芈月点头，对绿芷道，“明日你换上粗布衣裳，脸上抹些尘土，装作是押送粮草的老卒家的侄女，跟着他的粮草车出城。老卒的儿子是魏冉的旧部，守卫多少会给些薄面，你只需低头不语，尽量降低存在感。”她又取出一袋碎银，交给老卒，“这些你拿去打点城门的守卫，就说辛苦他们连日操劳，略表心意。”

一切安排妥当，已是深夜。绿芷躺在床上，却毫无睡意，她反复摩挲着衣襟内的玉珏，脑海中一遍遍回想芈月的叮嘱。殿外，芈月站在窗前，望着天边的残月，心中满是牵挂与担忧。她知道，这一去，绿芷要面对的不仅是严密的盘查，还有路上的劫匪、未知的凶险，甚至可能被惠文后的暗探识破。可她没有退路，嬴稷也没有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