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楚怀王之死（1/2）

前297年孟冬，咸阳的寒风卷着枯叶，拍打在软禁楚怀王的偏僻宫殿窗棂上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这座宫殿虽衣食供应不缺，却如同一座华丽的牢笼，四壁皆是秦军守卫，隔绝了所有外界的消息。楚怀王蜷缩在冰冷的榻上，形容枯槁，头发已全然花白——自得知楚国另立新王、拒绝赎回自己的消息后，他便日渐消沉，昔日的君王威仪早已荡然无存，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悔恨。

他时常对着南方楚国的方向发呆，口中喃喃自语，时而咒骂芈月的狡诈，时而怨恨芈横的不孝，时而又懊悔自己当初的贪婪与愚蠢。若不是轻信秦国的联姻许诺，若不是执意前往武关会盟，怎会落得如此境地？他曾多次试图绝食抗议，却都被守卫强行灌下米粥；也曾想过越狱逃亡，可宫殿内外戒备森严，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飞出。

入冬后，楚怀王的身体愈发衰弱，风寒缠身，咳嗽不止。秦军虽为他请来了医者，却也只是草草诊治，开了些寻常汤药。在这座冰冷的宫殿里，他感受不到丝毫温暖，唯一的念想便是能再看一眼楚国的土地，可这简单的愿望，终究成了奢望。

这日清晨，守卫如往常般前来送早饭，却发现宫殿内寂静无声。推门而入，只见楚怀王静静地躺在榻上，双眼紧闭，早已没了呼吸。榻边，还放着一封他用尽最后力气写下的书信，字迹潦草，满是对楚国的眷恋与对自己的悔恨。

楚怀王病逝的消息，很快被层层上报，传入了咸阳宫。此时，芈月正与魏冉、嬴稷商议离间齐、韩、魏同盟的进展，听闻消息后，殿内的议事声瞬间平息。芈月手中的竹简微微一顿，神色平静，看不出太多情绪，仿佛早有预料。

“太后，楚怀王已死，这个烫手山芋总算是没了。”魏冉眼中闪过一丝轻松，随即道，“此人多次与我大秦为敌，罪有应得。不如将其遗体随意处置，或草草埋葬，也能震慑楚国！”

嬴稷却面露犹豫，轻声道：“母后，楚怀王虽为我大秦的阶下囚，却终究是楚国的前君主。若处置不当，恐会激怒楚国上下，让楚顷襄王彻底倒向齐国，反而不利于我们瓦解同盟。”

芈月缓缓放下竹简，目光扫过殿内众人，沉声道：“魏冉所，太过短视。楚怀王之死，并非结束，而是缓和秦楚矛盾的契机。如今楚顷襄王根基未稳，楚国百姓对前君主仍有眷恋，若我们以刻薄之礼处置遗体，只会让楚国上下同仇敌忾，坚定其对抗我大秦的决心；反之，若以诸侯之礼将其灵柩送归楚国，既能彰显我大秦的‘仁义’，又能分化楚国内部——亲秦派可借此事宣扬大秦的宽容，亲齐派则会因失去对抗秦国的借口而气焰受挫。”

她顿了顿，进一步解释：“更重要的是，此举能让韩、魏两国看到，我大秦并非一味嗜杀，对诸侯仍有容人之量。这会让他们更加动摇，怀疑与齐国结盟的必要性，有利于我们后续的离间之计。”

嬴稷心中了然，起身躬身道：“母后深谋远虑，孩儿受教了。以诸侯之礼送归灵柩，既能平息楚国百姓的怨恨，又能瓦解诸侯同盟，实乃上策。”

魏冉虽仍有不甘，却也明白芈月的考量更为长远，随即躬身道：“臣遵令！即刻安排人手，筹备葬礼事宜，以诸侯之礼厚葬楚怀王。”

芈月点了点头，补充道：“另外，选派一名使者随行，携带哀家的亲笔书信，面呈楚顷襄王。信中要辞恳切，表达哀家对楚怀王病逝的惋惜，重申秦楚两国本无深仇大恨，愿以此次送归灵柩为契机，缓和两国关系。同时，可暗示楚顷襄王，若楚国愿意与齐国断绝同盟，秦国仍可开放边境互市，给予楚国实际益处。”

“臣明白！”魏冉领命退下，即刻着手筹备。秦军按照诸侯葬礼的规格，为楚怀王置办了棺椁与陪葬品，棺椁上雕刻着精美的纹饰，陪葬品虽不奢华，却也符合君主的身份。随后，芈月命人将楚怀王的遗体入殓，由秦军护送，前往楚国郢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