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一节(1/2)
恭送陛下,愿陛下康健,早日归来!”
然后,又齐刷刷转向晏回:“臣等拜见陛下,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声如山响。
晏回菱唇紧抿,隐隐感觉被宫微瑕算计了,想去追上马车,然而脑海里闪现宫微瑕苍白无力的面容,心中涌起一抹复杂。
南都热闹的街路上,马车队伍不疾不徐前行。
车厢里,宫微瑕身若无骨一般懒懒地靠在座椅里,手支着下巴,长目微阖,韩子仪则在对面正襟危坐,眼睛一瞬不瞬注视着宫微瑕。只见方才还是一张神彩焕发的容颜,现在看来已经暗然无色,心中诧异,暗想,或许是因为车内光线原因。
宫微瑕忽然毫无预兆地挑起眼皮,清泠泠的目光看过来,韩子仪眸波微颤,连忙移开视线,心快跳不止。
“子仪,我们君臣也快十年了,这些年来,多亏有你为寡人出谋划策,跟随在寡人身边,这份忠心寡人铭记在心。”
韩子仪的心一阵快跳,自宫微瑕扫灭两王之乱,就再没有这般亲近地叫过自己的名字,脸上不由露出和煦的笑:“陛下重了,陛下就是臣的天,不论时过境迁,臣只会一心为您着想。”
宫微瑕颌首:“子仪,寡人走后,无暇就承蒙你多费心了。”
韩子仪微笑道:“这是自然,微臣一定尽心竭力辅佐殿下,直到陛下归来。”
宫微瑕微微皱眉,瞥一眼韩子仪,加重语气:“寡人的意思是从今以后,你都要忠心辅佐无暇,就像辅佐寡人一样。”
韩子仪愣住,目光看向宫微瑕,见他面容凝重,不似说笑,心不禁一沉,故意不去探究宫微瑕话语里的深意,坚持说道:“微臣会一直等待陛下康复,平安归来的那一天。”
宫微瑕脸上闪过一抹冷色,长目不悦的眯起来,低声斥道:“聪敏如你,难道也被寡人刻意作出的假象迷惑?寡人命不久矣,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。”
韩子仪只觉得晴天霹雳一般,一股疼痛蔓延至五脏六腑,眼睛定定的看着宫微瑕,这才察觉,宫微瑕的面颊嘴唇是涂了胭脂的,终于明白,宫微瑕选择去温泉谷休养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,想清楚这一点,韩子仪只觉得心好像破开一个大洞,森冷的风灌进来,眼前的人愈发模糊不清,口中吐不出一个字。
马车还在前行,但是车厢里的气氛却是令人窒息,宫微瑕似乎并不觉得如何,继续交待遗:“南疆皇室只剩下无暇一人,寡人既然将皇位传给他,他就必须肩负起帝王的职守,即使他不肯断了对司空玥的念想,后妃也是必须纳的,这件事交给你去办,宜早不宜迟,必要时可以去说服司空灏,那日他在御膳房忙了一天,又向寡人讨要蛊虫,若是寡人没有猜错,他是要制作忘情蛊,不过他还在犹豫”
韩子仪自始至终不置一词,眼睛盯着车厢一角。
马车在城门前停下,宫微瑕一直在说话,此时已经倦了,淡淡地看一眼韩子仪:“送君千里终须一别,子仪请回吧。”
韩子仪如若未闻,老僧入定般坐在座位里。
宫微瑕眉头轻皱,叫道:“子仪?”
韩子仪似乎这才如梦初醒般,双眼恢复了焦距,深深看一眼面前的人,垂下眼睑,不去探究心头翻涌的百般滋味,低声道:“子仪会按陛下吩咐的去办,请陛下放心。”
宫微瑕颌首:“有劳子仪了。”声音里略显不耐。
韩子仪依然僵坐在原处,眼见着宫微瑕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,韩子仪心头渗血,清醒地认识到,自己在宫微瑕心目中永远只会是臣子,除此再无其他,深吸了一口气,起身离座,弯着腰无声挑起车帘,克制住想回头再看一眼宫微瑕的冲动。
“微臣告退。”韩子仪说完,迈步下了马车。
耳畔再次响起清脆的鞭声,韩子仪转过身,怔然凝望,直到马车远远地消失在城门外,韩子仪仍然定定地望了良久,身旁的侍从忍不住小声提醒:“相爷回宫吗?”
韩子仪沉重地点点头,脚步却没有挪动半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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