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第一口水(2/2)
井底。
年轻的沈青娘腰间系着红线,赤脚踩在湿滑青砖上。她手里拿着石凿,一下一下凿向偏西三尺的井壁。上方有人催促,有人哭,有人喊她名字,但她没有回头。
井底另一侧,陆守砚被绳子吊下来,身上满是伤。他嘴里的布团掉了,第一句话不是劝她上去。
他说:“青娘,我记着。”
沈青娘没有看他,只问:“记什么?”
“记你是开泉,不是归水。”
沈青娘笑了一下。
“那你写下来。”
陆守砚从怀里摸出婚书,撕开内衬,用血在背面写字。
井壁被凿穿。
水涌出来。
不是黑水。
是清水。
第一口清水冲过沈青娘的手,冲过陆守砚手里的婚书,也冲掉了她腕上那根红线的颜色。
画面到这里忽然变暗。
井上传来族长的声音。
“水出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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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狂喜。
有人喊娘娘显灵。
沈青娘抬头,刚要说话,井绳忽然断了。
陆守砚猛地扑过去,抓住她,却被上方落下的木桶砸中肩膀。婚书脱手,被第一口水卷进暗泉缝隙里。
最后一眼,陆沉看见沈青娘把陆守砚往井壁凹处推了一把。
她说:“活一个,记一个。”
画面碎裂。
画面碎裂。
陆沉回到井边,指尖已经被青石割破。
血顺着刻着“泉”字的石痕渗进去。
整口井轻轻一震。
井下,某个被压了很久的东西松动了。
账房先生彻底慌了。
“拦住他!他要坏账!”
人群冲破铜钱微光。
韩麒迎上去,警棍扫开最前面几个旧影,却立刻被更多人扑住手臂。那些人没有重量,手指却冷得像井水,抓住他就往井边拖。
许照微用档案袋砸开一个抱住韩麒腰的孩子旧影,脸色发白,却没有退。
林抱朴咬破手指,在掌心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符,拍在地上。
“无灯巷林抱朴,借旧城三寸路!”
地面裂缝里亮起一条细小火线,暂时把人群隔开。
他脸色白了一层,冲陆沉吼:
“你到底行不行?”
陆沉没有回答。
他把第三只木桶提起来,却没有放进井口。
而是把桶倒扣在刻着“泉”的青石上。
所有人都愣住。
账房先生尖叫:“水桶下井,不得空回!”
“谁说桶一定要下井?”
陆沉按住桶底。
“规矩说,水桶下井,不得空回。可现在,我没让它下井。”
林抱朴眼睛一亮。
“钻字眼,好!”
陆沉继续说:“第一口水在桶外。桶要接的不是井里的水,是被你们从账上刮掉的泉。”
青石震动得更厉害。
桶底裂缝里,忽然渗出一线清水。
那水很细。
却清亮。
它顺着木纹往上爬,违反常理地流进倒扣的桶里。桶板上“陆守砚”三个字被水一冲,墨色褪去,下面露出另一行血字。
“沈青娘开泉于此。”
许照微眼眶微微发红。
“婚书背面的字。”
陆沉掀开木桶。
桶里躺着一卷被水泡得发黄的婚书。
婚书并不完整,边缘被撕裂,只剩内衬一片。上面有两种字迹:一边是正式婚约,一边是血写的证词。
“陆守砚聘沈青娘为妻。”
“沈青娘开泉救街,非归水祭井。”
血字亮起。
整条归水街瞬间失声。
那些扑上来的旧影停住了。
他们低头,看向自己手里的空碗。
碗中不再是一滴水。
而是半碗清泉。
有人茫然喝了一口,脸上的干裂缓缓消退。
有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。
有人看向井边的沈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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