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工牌(1/2)
第四次下班铃响完,厂门里的喇叭没有再说话。
门岗小屋安静下来。
红工牌还悬在门闩旁边。
它转过半圈以后就停住了,背面朝外,细铁丝绷得很直。
韩麒没有让人靠近。
“长焦继续拍。”
技侦把镜头往上抬,绕过铁门中间的锈洞,找了三次角度,才让工牌背面完整落进画面。
红塑料壳背后有一道旧裂口。
裂口旁边有一小点暗褐色。
不像锈。
也不像油。
更像很久以前蹭上去的血,干透以后被机油压了一层。
周令仪把画面放大。
工牌背面贴过一张白纸。
纸已经撕掉大半,只剩四角胶痕。
中间有铅笔写过的字。
临时借用。
借字被磨掉半边。
用字下面压着一道指甲划痕。
许照微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
“不是厂里正式发牌的写法。”
韩麒问:“你见过?”
“见过旧厂人事档。”
许照微从包里拿出一张昨夜临时调出来的扫描件。
纸上是南机二厂九十年代末的入厂证样式。
红底。
白字。
照片在左。
姓名在右上。
工号在右下。
最下面还有车间和岗位。
门里的这只工牌少了两项。
没有车间。
没有岗位。
只有
017。
林抱朴站在警戒线外,没靠近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。
“空牌。”
韩麒看他。
“什么叫空牌?”
“给人用,又不让人算进去的牌。”
林抱朴把旧布包往肩上提了提。
“庙里叫借名。厂里叫什么,我不知道。”
韩麒没接他的说法。
韩麒没接他的说法。
他转头问周令仪。
“有没有老厂人事系统?”
“资产公司给了一个数字化目录,不完整。”
周令仪敲了几下键盘。
“正式档案里,017
对应过两次。”
屏幕上跳出两行。
017。
罗建民。
一车间钳工。
入厂时间:1984
年
6
月。
状态:退休。
017。
沈长根。
门岗保卫。
调岗时间:1997
年
11
月。
状态:内退。
赵海平挤在后面,小声问:
“一个工号还能给两个人?”
周令仪说:“老厂改制前后,编号复用不罕见。问题是这里还有第三条。”
她点开一个灰色条目。
不是正式档。
像从设备检修表里扫出来的边角。
工号:017。
姓名:缺。
岗位:临修。
来源:外协。
班次:夜。
备注:借牌进厂。
后面有一列。
签收人。
空着。
韩麒看着那一栏,脸色沉下来。
“和门岗纸带对应上了。”
陆沉站在黑马灯旁,没有伸手。
灯芯很低。
门内那截纸带落在地上,已经被油浸得发黄。
签收框还在。
签收框还在。
它像一只没闭上的眼睛。
许照微把三条记录分别拍照,编号。
“罗建民还活着?”
韩麒看向旁边的年轻民警。
民警很快回话。
“户籍显示在本市,七十二岁。电话联系不上,住址在南机旧宿舍二号楼。”
“沈长根?”
“显示已死亡,二零一五年病故。家属在外省。”
“第三个人?”
民警停了一下。
“没有姓名,查不了。”
厂门里的工牌轻轻动了一下。
没有铃声。
只有细铁丝摩擦门闩的声音。
吱。
很短。
像有人不喜欢“查不了”三个字。
白瓷抱着饭盒,忽然说:
“他不是查不了。”
许照微蹲下来,视线和她平齐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