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 白瓷的灯号(1/2)
旧澡堂的门开着。
门里没有灯。
只有水汽。
水汽贴着地面往外爬,越过门槛时被二道警戒线挡住,像一层薄薄的黑玻璃,贴在黄色警戒带下面。
韩麒站在门外,先看地面,又看两边墙角的水痕。黑水线停在门槛外三寸,没有越线,边缘却比刚才厚了一圈,像旧澡堂把里面的冷水攒到门口,等人踩错一步。
他抬手。
“灯房镜头确认。”
对讲机里传来留守技术员的声音。
“三盏灯未入槽。检修牌在位。画面正常。”
韩麒又问:“外圈?”
“游客中心清空,媒体退到停车场北侧,旧巷口封闭。”
韩麒放下对讲机。
“进去的人只走中线。谁也别碰篮。”
刘顺德站在门边,喉结动了动。他没有往里看,只盯着门框上那排被拆掉的旧钉眼,手背贴着裤缝,像怕自己一抬手就会按回当年的班后流程。
“核牌,不放篮。”
他说得很慢。
“老澡堂里,篮一落,账上就要写人。现在不能写。”
陆沉点头。
“只看牌。”
吴女士跟在后面。
她手里攥着那份隔离申请的复印件,纸边已经被指甲压出毛边。
许照微把离线设备挂在胸前,镜头朝下。
“进入旧澡堂。”
她报时。
“第二项,牌。”
澡堂里的白瓷砖已经发灰。
墙面上贴过宣传画,撕掉以后留下几块长方形浅印,像有人把很多旧脸从墙上摘走,只剩胶痕。浅印旁边还能看见几行褪色小字,写的是洗净、换衣、交牌,最后一个字被水汽泡散,只剩半个勾。
天花板垂着一排排铁链。
每条铁链下面都吊着一个圆篮。
篮子高低不齐地停在半空,有的还挂着旧毛巾,有的空着,还有几只篮底滴水。水滴落在瓷砖上,却没有声音,像这间屋子只承认铁链和钩板,不承认人喘气。
白瓷走进门时,所有铁链都轻轻绷了一下。
韩麒立刻说:“停。”
队伍停住。
白瓷也停住。
她没有抬头。
“不是叫我。”
陆沉问:“叫谁?”
白瓷看着脚下那条中线。
“叫有牌的人。”
白瓷感应描述。
旧澡堂吊篮反应。
不得作为人员归来或在场确认。
韩麒看向刘顺德。
韩麒看向刘顺德。
“牌在哪里看?”
老人指向右侧墙。
“钩板。”
右墙尽头有一块长木板,木板被水汽泡得发胀,表面刷过灰漆,灰漆下面露出旧木纹。一排铁钩钉在上面,铁钩下挂着小牌,有铜的,有铝的,也有几块只是旧铁皮剪出来的圆角片;牌号被煤灰和手汗磨得深浅不一,靠近门口的几块亮得发黑,像被很多人反复捏过。
木板上方还留着一行白漆字。
正式一班。
下面第一排有几个空钩。
第四个钩子上挂着一块牌。
417。
牌子背面缠着窄灰布。
布边干硬,贴着铁钩。
吴女士看了一眼,马上移开。
刘顺德说:“这块牌回过。”
陆沉说:“只记牌。”
许照微敲字。
下井牌在澡堂钩板。
牌背窄灰布。
与灯房未入槽状态并存。
不得写人出井。
不得写归巷完成。
韩麒问:“钩板能证明它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刘顺德摇头。
“不能。”
他伸手想指,又把手收回来。
“牌回钩,不等于灯回架。灯房得有灯。班后得有篮。还要看出入井签字。”
蒋成站在一旁,手里的项目平板亮了一下。他本能地把屏幕往自己胸口扣,扣到一半又停住,像终于想起这块屏幕已经脱离办公桌,落进现场证物袋。
他把屏幕翻给韩麒。
屏上跳出新提示。
第二项可自动比对。
检测到
417
牌已归位。
是否同步归巷进度。
牌项只核牌,不自动推进归巷进度。
韩麒只看了一眼。
“关。”
蒋成没有辩。
他按下断网键。
提示没有消失。
屏幕底部又浮出一行小字。
离线任务可缓存。
韩麒说:“装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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