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一章 蓝田吕氏(2/2)
“通敌?“吕大忠惨笑,“你叔父的罪名是通敌,你我的罪名迟早也是通敌。既然如此。。。。。。不如让这罪名来得值当些。”
他盯着跳动的烛火,一字一句:“还有,告诉程颐的人,他们的“大义“,吕家接了。”
“但若事成之后有人过河拆桥。。。。。。“他没有说下去,但眼中的狠厉让吕景山不寒而栗。
康鸿深深一揖:“老仆明白,只是。。。。。。苦了前线将士。”
吕大忠沉默良久,缓缓合眼:“成大事者,不拘小节。要怪,就怪这朝堂。。。。。。容不得正人君子罢。”
待到康鸿离去,吕大忠愣愣坐在桌案前,看着迟迟不愿离去的儿子,语重心长道:“景山,汝亦是吕家子弟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的道理,你可明白?”
“为父没的选。”
“他赵家祖孙折腾来折腾去,到头来折腾的却是我等,既然如此便怪不了我了。”
“再说————再说,人不为己天诛地灭。”
吕景山神色复杂的注视着眼前之人:“父亲,君子有所为,有所不为,你所为之事,儿子却不敢苟同。”
“党派之争,皆为国为民,如何到了如今这般地步。”
“再说陛下只抓捕叔父一脉,如今亦未对我吕家其馀人有过只片语责斥,你如何能如此行事。”
“程颐大义”是卖国,汝之正人君子”,却是通敌,尔等行为,吾不耻————”
“来人————来人,给我将这不孝子给我关起来。”吕大忠根本不等儿子说完,拍桌而起,对着门外大声咆哮着。
不一会,便有数名小厮入书房将吕景山向外拖去。
“关入后院,没我命令不得探望。”
吕景山对于小厮的拖拽无动于衷,只是眼神死死的盯着咆哮的父亲,眼中尽是厌恶。
吕大忠终是被儿子的眼神刺痛,他愤恨的将桌案之上物件尽数扫于地上,咆哮着道:“逆子,你懂什么,忠君爱国换来的是什么?”
“你可懂什么叫君子不立危墙?”
“你背上轻飘飘,可知为父身上压着的是整个吕氏千钧重担。”
五月的西北黄土高原,白日里日头毒辣,将千沟万壑烤得一片焦黄。
到了夜间,温度骤降,寒风便从这些深不见底的沟壑中呼啸而出,卷起地上的沙尘,发出呜咽般的声音。
徐行一行四百馀骑,借着微弱的月光,在如同巨人脊梁般的山塬上沉默行军o
他们已进入庆州以东约五十里的地界,这里本该是宋境腹地,但如今已是西夏游骑的后花园。
“将军,前面坡下有个村子,看着不太对劲。”担任前哨的呼延灼打马回来,声音低沉,脸上惯常的混不吝神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阴郁。
徐行心头一紧,催动马匹上前几步,立于山塬边缘向下望去。
月光如一层惨白的薄纱,笼罩着坡底那个小小的村落。
没有一丝灯火,也没有一声犬吠,只有死一般的寂静。
数十座依着土坡挖掘的窑洞和夯土筑成的屋舍散落着,大多门户洞开。
村口的打谷场上,石碾子孤零零地歪在一旁,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瓦罐、撕裂的麻布,以及一些看不清原貌的杂物。
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、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,混杂着烟火燎过的焦糊味。
“下去看看,小心戒备。”徐行的声音有些发干。
骑兵们分成数队,谨慎地进入村庄。
火把被点燃,跳动的火光瞬间撕裂了黑暗,也将眼前的惨象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众人面前。
村中土路旁,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匍匐在地,背上插着一支造型粗犷的西夏箭矢,血迹早已干涸发黑,几只蝇虫在其上盘旋。
他那布满老茧的手向前伸着,似乎想抓住什么,最终却只握满了半捧黄土。
一处坍塌了半边的土墙院内,景象更为凄惨。
一名衣衫槛褛的妇人蜷缩在角落里,下身赤裸,布满淤青和污秽,却是已气绝多时。
她那空洞的双眼圆睁着,临死前的恐惧与绝望凝固在脸上,令人不忍直视。
不远处,一个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稚童,头颅以不自然的角度歪着,小小的身体软软地趴在水缸边,缸里的水已被染成淡淡的褐色。
文炎敬猛地转过身,扶住土墙剧烈地干呕起来,脸色惨白如纸。
宗泽紧紧攥住了拳,指甲深陷入掌心,牙关咬得咯咯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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