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 知画的眼泪,在小燕子面前一文不值(1/2)
大红的软呢小轿。
颤巍巍地。
落在了漱芳斋那扇新漆的大朱门跟前。
轿帘子掀开。
知画用那只没受伤的左手,死死掐着轿框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强忍着额头上那个大青包传来的钻心剧痛。
一摇一摆地跨下了轿。
一进漱芳斋的院门。
知画一拉手帕,还没坐下呢,先在大厅里掐着嗓子“呜呜”地哭上了。
她用那方香喷喷的粉色丝帕。
轻轻按着红肿的眼角,眼泪说来就来。
“姐姐。”
她冲着内室的方向,声音细得象掐死了的鸭子。
“知画今天来给姐姐请罪了。”
“昨儿个夜里……五阿哥实在是太鲁莽、太体贴了些。”
她咬着下唇,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得意的媚笑,额头上的狗皮膏药跟着抖。
“臣妾这身子骨单薄,实在是被五阿哥折腾得不轻,今早连床都快下不来了。”
“五阿哥还特意嘱咐大丫鬟,要把皇上赏的那盒百年红参全炖给我喝。”
“臣妾心里挂念着姐姐,这才特意拖着虚弱的身子,来给姐姐敬茶。”
她边说,边拿两只眼珠子往偏殿里直斜。
指望看到小燕子在里头哭天抢地、满地打滚的惨样。
院子里。
静悄悄。
压根没人理她。
大树底下。
小燕子身上只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灰色练功短打,两只粗壮的骼膊全露在冷风里。
上面还糊着一层黑乎乎的干土灰和金疮药渣。
她两只手死死抠着一个足足有四十斤重、上面长满了绿霉和干鸟屎的黑铁大石锁。
“呼——”
大石锁在半空中被她抡得象个大风车,带着刺耳的破风声。
紫薇在一旁树荫底下的旧藤椅上瘫着。
手里捧着个缺了口的黑瓷大茶碗,里面全是茶叶脚子和干茶垢。
紫薇用一根细竹签子。
闲适地。
剔了剔自己的大牙缝,剔出一小块刚才吃剩的碎猪肉丝。
吐在地上。
“明月。”
小燕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两只手抱着石锁,一上一下地做着深蹲,大汗顺着脖颈流进衣领里。
黏糊糊的。
“哪来的野猫在我们会宾楼……在咱们大院里叫春呢?”
“吵得老娘脑仁疼。”
“吵得老娘脑仁疼。”
“去,拿扫帚把那脏东西给我赶出去!”
明月在墙角跪着。
一听这话,吓得两手抓紧了扫帚,头埋在裤裆里。
连动都不敢动一下。
知画的哭声。
瞬间。
硬生生地卡在嗓子眼里,憋得她一张俏脸通红,跟猴屁股似的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。
小燕子不仅没哭,反而把她的眩耀当成了“野猫叫春”。
这大耳刮子打得。
比昨天那一脚还疼!
“小燕子!”
知画气得浑身直打摆子,两只手死死掐着帕子,快把帕子扯烂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扭着腰,一瘸一拐地大步走到小燕子跟前。
“姐姐!我知道你心里苦,你怨恨我怀了五阿哥的孩子!”
知画红着眼框,大声喊。
“可我跟五阿哥是皇阿玛下旨赐婚的,我肚子里是皇家血脉!”
“你要是心里有气,你就打我吧,别折磨自己……”
她作势又要往下倒,想抓小燕子的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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