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一章 皇帝起疑心,天家父子本来就冷血无情(1/2)
南书房里。
地龙烧得热气腾腾,角落里两盆炭火“劈啪”直响。
乾隆坐在宽大的紫檀木龙案后头。
手里捏着本明黄色的折子。
那折子是被雨水打湿过又阴干的,纸页子有些发皱。
上面全是永琪刚才在景阳宫,哭着喊着让人代笔写下的请罪血书。
“皇阿玛明鉴,儿臣实不知陈氏假孕……”
乾隆冷哼了一声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把折子重重地拍在桌面上。
他那双常年熬夜、有些浑浊却透着精光的眼睛里。
没有一丁点儿心疼儿子的慈父模样。
反而。
全被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阴冷猜忌给填满了。
“傅恒。”
乾隆靠在龙椅上,手指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。
“你看这事儿,老五他是真糊涂,还是在跟朕装糊涂?”
傅恒,当朝领班军机大臣。
这会儿正低眉顺眼地站在书案底下。
两只手揣在马蹄袖里,额头上冒着细细的冷汗。
这可是天家父子的私事,沾着储君的边儿。
答错一个字,那就是掉脑袋的罪过。
“回皇上的话。”
傅恒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。
“五阿哥向来纯孝,想必……想必是被那陈氏的狐媚手段给蒙蔽了双眼。”
“蒙蔽?”
乾隆猛地坐直了身子。
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震得旁边的御用朱砂砚台晃了晃。
“他永琪是个没脑子的三岁小孩吗!”
乾隆的胸膛剧烈起伏着。
“这后宫里,太医院的太医,景阳宫的奴才,里里外外几十双眼睛盯着!”
“他陈知画一个刚进宫没几天的女人。”
“能只手遮天,把这假孕的戏码演得天衣无缝?”
“还让太医冒着抄家灭族的死罪,去给她开催脉的虎狼药?”
老皇帝冷笑着,眼神象刀子一样刮过空气。
“若没有他在背后撑腰,借着他这大清五阿哥的威风压着。”
“那太医敢收那笔要命的银子?!”
傅恒吓得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皇上息怒!”
乾隆站起身。
背着手,在南书房里焦躁地来回踱步。
背着手,在南书房里焦躁地来回踱步。
明黄色的龙袍下摆,擦过猩红色的地毯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帝王的猜忌心。
一旦像野草一样生了根。
那就再也拔不掉了,只会越长越疯。
“他今天能在景阳宫,大不惭地告诉朕,他摸到了两个月的胎儿在踢他。”
乾隆停下脚步,回头死死盯着傅恒。
“这说明什么?”
“说明他为了保住这个能让他巩固太子之位的长孙。”
“连这等欺君罔上的瞎话,都敢当着朕的面往外兜!”
“他是不是觉得,只要有了这个长孙。”
“这大清的江山,就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?”
乾隆咬着后槽牙。
“他是不是在心里盼着,朕早点两眼一闭,好把这把龙椅腾出来给他坐!”
傅恒趴在地上。
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皇上……五阿哥万万不敢有此大逆不道的心思啊!”
“不敢?”
乾隆大步走回桌案前。
一把抓起那本请罪的血书,像撕烂布一样。
“刺啦”两声。
把折子撕了个粉碎。
狠狠地砸在傅恒的官帽上。
“他连亲妹妹的生死都不顾,拿着刀在格格门前喊打喊杀。”
“他还有什么不敢的!”
乾隆深吸了一口气。
那双原本还有些尤豫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帝王特有的冷血和决绝。
“朕还没死呢!”
他抓起桌上的狼毫御笔,在朱砂砚里狠狠蘸饱了墨汁。
“来人!拟旨!”
乾隆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,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压。
“五阿哥永琪,品行不端,纵容内眷欺君罔上。”
“即日起,撤销其在兵部和户部的一切差事!”
“原本由他负责的江南水师督造,交由大阿哥永璜接管。”
“户部的钱粮调度,由四阿哥永珹暂代!”
“没有朕的旨意,任何人不得再去景阳宫回禀政务!”
这几句话一出。
趴在地上的傅恒,心头猛地一震。
这哪里是罚差事。
这分明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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