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三章 我们根本不欠大清的，是你们欠我们（1/2）

冷风卷着雪片子。

在午门外那片空旷的青石板广场上打着旋儿。

那一声“救我”。

象是漏了气的风箱里挤出来的，干瘪，破败。

带着股子让人作呕的酸腐味儿。

小燕子停下脚。

她那双新做的牛皮小靴子，踩在薄薄的一层积雪上，发出“咯吱”一声响。

她眯着眼睛。

仔细瞅了瞅地上那坨正在蠕动的黑泥。

“哟。”

小燕子歪着脑袋，拿手里的马鞭柄子挠了挠下巴。

“这不福尔康吗？”

不对。

她又凑近了一步。

这人虽然脸肿得象个烂紫茄子，满脸是血。

但那没有大鼻孔的特征，还有那因为痛苦而扭曲的五官轮廓。

分明是那个被她一脚踹废了丹田、又被赛娅踩断了腿的。

“我说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呢。”

小燕子乐了，咧开嘴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
“五阿哥，您这腿脚不灵便，怎么还跑出宫来体验民间疾苦了？”
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“这乞丐装扮得挺象那么回事啊，连这身屎尿味儿都学得十成十。”

永琪趴在雪地里。

他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睛里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，象两颗快要爆开的烂葡萄。

他看着小燕子。

看着她那张明艳动人、没有一丝留恋的脸。

他脑子里。

全是在景阳宫里，被太监像拖死狗一样拖出来。

被扒了黄马褂，被当众宣告贬为庶人的绝望和屈辱。

他一无所有了。

他什么都没了！

“小燕子……”

永琪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响，猛地伸出那只脏兮兮的、冻得发紫的手。

象个溺水的人抓救命稻草一样。

死死地。

想要去抓小燕子那件火红的大氅下摆。

“带我走！”

永琪突然。

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。

那哭声凄厉，在风雪里象个恶鬼在号丧。

“小燕子，我错了！我真的知道错了！”

他拼命地用头磕着冰冷的青石板。

“砰砰”作响，磕得额头上全都是血和泥。

“我不当阿哥了！我什么都不要了！”

“我不当阿哥了！我什么都不要了！”

“我愿意跟你走！我愿意跟你浪迹天涯！”

他仰着那张惨不忍睹的脸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
“你以前不是最想跟我浪迹天涯吗？”

“我现在自由了！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！”

浪迹天涯？

这四个字。

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午门外头，从一个残废的乞丐嘴里喊出来。

简直。

滑稽得让人想笑。

小燕子确实笑了。

她笑得前仰后合，眼角甚至笑出了两滴眼泪。

她往后退了半步，嫌恶地躲开那只沾满泥巴的脏手。

“浪迹天涯？”

小燕子收住笑，那双大眼睛里，冷得象冰锥子。

“永琪，你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？”

“现在你想浪迹天涯了？”

她啐了一口。

“晚了！”

“你以前有阿哥身份、四肢健全的时候。”

“你都不配跟我浪迹天涯！”

小燕子拿着马鞭，指着永琪的鼻子。

“因为你骨子里，就是个自私自利、只爱权力的软骨头！”

“你以为你放下身份是施舍我？”

“我呸！”

小燕子眼神凌厉。

“现在你个武功全废、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残废！”

“你更不配！”

“你不是想浪迹天涯，你是在找个免费的长期饭票！”

“找个老妈子伺候你下半辈子！”

永琪被骂得呆住了。

他脸上的皮肉剧烈地抽搐着。

那点可怜的、试图用过去的情分绑架小燕子的念想。

被小燕子毫不留情地。

直接撕成了碎片。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永琪指着小燕子，手指头直发抖。

极度的羞辱和绝望，让他再次失去了理智。

他象一条疯狗一样咆哮起来。

“你这个没良心的毒妇！”

“大清养了你们这么多年！给你们吃穿用度，封你们做格格！”

他咬牙切齿。

“你们不仅不感恩，还毁了我，毁了皇阿玛的心血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