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五章 紫薇在后方运筹惟幄,后勤补给线打造得固若金汤(1/2)
泉州港三号船坞里头,火炉子烧得整座大棚里热气蒸腾。
铁锤砸在通红的熟铁板上。
“当!当!当!”
砸得人耳朵眼子嗡嗡直打晃。
空气里全是烂海带的腥味,混着烧焦的松节油和滚烫铁水味儿。
小燕子一把扯下身上那件汗湿透的灰色布背心。
露出肩膀头上一大块被甲胄压出来的乌青块子。
她随手抓起粗布帕子,在腋下使劲抹了两把,甩在长凳上。
“娘的,捂得老娘一身痱子。”
小燕子端起桌上那个结了厚厚一层黑茶垢的大青瓷碗
“咕咚咕咚”连灌了三碗凉井水,爽得直打嗝。
“痛快!”
她一抹嘴边的水渍,脚踩在一条长凳上。
“紫薇,船队啥时候开拔去东洋?老娘那把青霜剑还没喝够血呢!”
紫薇坐在一张巨大的黑漆八仙桌后头。
桌面上堆的帐册和羊皮图纸,足足有半人多高。
她正拿着一把小铜剪刀,剪掉烛台上多出来的一截黑灯芯。
“去东洋?”
紫薇抬了抬眼皮子,把剪刀往桌上一扔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你当那是去后海摸鸭子呢?”
“从泉州走到长崎,风向不对要在海上漂大半个月。”
紫薇指了指帐册上一排密密麻麻的墨字。
“五条大舰,两千号水手。”
“人吃马嚼,一天要耗费多少粮食淡水,你心里有数没?”
小燕子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,指甲缝里抠出一撮黑头皮屑。
“能耗多少?带两百袋大米,再装几桶咸鱼干不就结了?”
紫薇冷笑了一声,嘴角扯出一抹嘲弄。
“咸鱼吃多了得败血症,不出十天,满船的汉子牙龈全烂穿,连枪栓都拉不开。”
紫薇从厚帐册里抽出一张单子,甩在桌面上。
“柳青!”
“在呢,大当家!”
柳青从门口大步跨进来,腰里挂着两个大算盘,走路叮当作响。
他那双常年握刀的手上,现在全是红墨水和算盘印子。
“福州那边的绿豆和干酸菜送到了没?”
紫薇问。
“送到了!”
柳青抹了把黑脸上的油汗,大声报帐:
“按照您的方子,三千石绿豆全泡在底舱特制的湿木槽里,天天发豆芽吃!”
“泉州周围五个县的酱菜园子全被咱们包圆了。”
“整整八百大缸酱箩卜条和咸芥菜,全用熟桐油封了口,哪怕掉进海里泡三天也漏不进一滴盐水!”
小燕子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“豆芽?去打仗还带这劳什子玩意儿?”
“没这豆芽,你的水手连刀都拿不稳。”
“没这豆芽,你的水手连刀都拿不稳。”
紫薇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,接着翻开另一本发脆的牛皮帐本:
“还有火药。”
“这海面上潮气大得能拧出水,普通油纸包的黑药放三天就成泥巴块了。”
紫薇转头看着柳红:
“泉州那两家铅锡作坊,赶工赶得怎么样了?”
柳红正蹲在墙角啃半个烤红薯,听见问话,赶紧把红薯皮吐在手里:
“回大老板,全按您的规矩办的!”
“洋匠带人连夜翻砂模子,捣鼓出那种带铅皮密封口的双层小火药罐。”
柳红比划着名拳头大小:
“里头塞了咱们自产的烈性颗粒药,外头包死铅皮,浸在滚开的蜂蜡里滚一圈。”
“刚才试过了,拿水龙头往死里冲,撬开里头还是干得能点火星子!”
小燕子听得眼珠子直发亮。
“真成啊紫薇,你连这鸡毛蒜皮的损招都琢磨透了!”
紫薇端起茶碗,抿了一小口微苦的茶水:
“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。”
“皇阿玛打仗输给咱们,不是八旗兵不能杀,是他户部兜里连个铜板都没有。”
“咱们既然要出海当霸王,后背就得打造成铁板一块。”
她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叩。
“柳青,外头那些想打秋风的苍蝇,清理干净没?”
柳青脸色沉了下来,从后腰抽出一根带着黑血印子的绳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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