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二章 三个还挺般配(1/2)
治安队那间办公室,比巷子里的按摩房还让人喘不过气。
两张掉漆的木桌拼在一块,上面堆着几本卷了边的登记册、一个搪瓷缸、半包红双喜。
墙上贴着几张褪了色的宣传画,玻璃板下压着值班表。
顶上一盏日光灯管“嗡嗡”响着,照得每个人脸上都像抹了层灰。
陈楚波蹲在墙角。光着一双脚。地是水泥地,凉得从脚心直往头顶窜。
老女人坐在对面长椅上,翘着腿,嘴里已经不哭了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兜里摸出把瓜子,正一颗一颗地嗑。瓜子壳扔得老远,有两片落在陈楚波脚边。
他不吭声,只是往旁边缩了缩。
刘顺站在门边,一会儿看看陈楚波,一会儿看看治安员,整个人像被霜打过的茄子。
高个子治安员从外面进来,把帽子摘了往桌上一扔。
“商量了一下,这事往上报,我们也没多大功劳。卖淫未遂,说起来都拗口。真拉去拘,你们也没钱交罚款,最后还得我们送饭。没意思。”
矮个子靠着桌子,点了点头。
“所以呢,给你们个机会。未遂嘛,情节轻。你们两个,陈楚波、周桂花,一人罚一千。你,刘顺,介绍卖淫,罚五百。十二点之前拿钱来。过点没有,直接送拘留。那里面的滋味,不用我多说。”
“一千?”陈楚波猛地抬头,“我现在身上连五十都没有,你让我上哪儿找一千?”
“那我不管,你一个包装组长,厂里总有熟人。打电话,叫人送。我们这有公用电话,一分钟一块,快点。”高个子指指墙角那部红色电话机。
“同志,我也没钱,我这几个月生意差得很,一晚上接不到一个。今天好不容易开张,还遇上这么个废物,你要罚我一千,不如把我卖了。”老女人又开始嚎。
“你少来,你在这巷子里干了不止一年,当我们不知道?一千块你会拿不出来?哭给谁看。”矮个子呵斥。
老女人立刻收声,瓜子也不嗑了,眼珠子滴溜溜转。
刘顺哭丧着脸:“我介绍个屁啊。我就是陪着去。真没拿中介费,罚五百也太多了,三百行不行?”
“再讨价,加一千。”高个子说。
刘顺闭嘴了。
三人轮流打电话。
陈楚波先打给厂里,厂里值班室是黄老头接的。听出是陈楚波,老头“哟”了一声:“陈组长?这么晚了,人在哪?”
“黄叔,我在厚街这边出了点事。你能不能帮我找个人,送点钱过来,急用。”
“多少钱?”
“一千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陈组长,不是我不帮你。我一个月看门才四百。账上也没这么多。再说,厂里这个点,上哪儿凑一千去。陈老板那我可不敢惊动。”
“不是找陈老板,你帮我找张超,或者刘顺不是,刘顺也在这。找张超,他有钱。”
“张超那人,你找他借钱,不是送上门让他拿捏吗?”黄老头压低声音。
“管不了那么多了,你就说陈楚波请他帮忙,以后还他。”
“我试试,不过张超这个点早睡了,他宿舍在三楼,我不好上去,要不你等明天?”
“等不了,十二点不交钱,就拘留。”陈楚波声音都抖了。
“那我先去喊喊看,你等十五分钟再打来。”
挂了电话,陈楚波额头上全是汗。
老女人那边也在打。
打给一个叫“肥仔”的人,接电话的像刚被吵醒,一听要一千,骂了句“去你妈的”,直接挂了。
她又打第二个,这次语气软得能滴出水,叫对方“好哥哥”。对方问在哪儿,她说在治安队。
那人就笑:“你也有今天。要多少?一千?行,你来找我,先陪我一个月,我帮你交。”
“一个月一千?你当我是路边捡的?”老女人嗓门又高起来。
“那你自己想办法。”电话挂了。
刘顺没打电话,蹲在地上,拿根烟在嘴里干嚼。
“你他妈怎么不打?”陈楚波踢了他一脚。
“我能打给谁?我村里就一个老母亲。打回去,她听了不得背过气去?要打你自己打。”刘顺把烟头一吐。
陈楚波真想再踢一脚,可脚都光着,踢了也不疼。只能靠着墙,喘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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