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八章 广州火车站的档口(1/2)
四楼是童装。
两人转了一圈,没怎么停,李晨在一个拐角处站住,指着对面档口挂的一排小背包。
“你看那个,小孩背的书包。做得一般,线头都没剪,拉链是塑料的。可颜色好看。黄配蓝,红配白。”
“你想做童包?”刘君爱问。
“不一定,但这种配色可以学。下半年新款,能参考。”
“你现在是,眼睛里全是货。”
“这叫钱,你看那些采购买一个包,眼睛都不眨。我要做的,就是让他们在我这儿也不眨眼。”
从白马出来,又去了红棉。
红棉比白马旧一些,档口更密集,过道黑乎乎的,空气里有股陈旧的布料味。
几个穿着背心的搬运工,推着小车在人群里挤。刘君爱跟得紧,有两次被人撞了肩,李晨伸手扶了一把。那手刚碰到她胳膊,又缩了回去。
“你跟好。”李晨说。
“知道了。”刘君爱心里动了一下,面上没露。
再往北走,是站西。
这一片更大。鞋城、精都、第一大道,几栋楼像积木一样挤在一起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的胶水味。
李晨在一个鞋档前站了很久,那档口摆了上百双鞋,男鞋女鞋都有,款式很新。
老板见他不走,以为是拿货的。
“拿多少?二十双起,一双三十二。”
“先看看。”李晨笑笑,走了。
“看出什么了?”刘君爱跟上来。
“广州这地方,什么都能拆开来卖。一双鞋三十二。成本估计不到二十。那皮具呢?一个包出厂价三十三,到批发档口卖五十,零售卖八九十。你算算,这中间每一层赚多少。”
“你算过?”
“早算过。三百个包,总价九千九。李艳萍转手给蒋老板,少说赚一千。蒋老板再往外批,又是几千。这还只是小单。所以我想,能不能把中间的环节省一省。”
“你想开档口?”刘君爱认真看他。
“现在开不起,桂花楼一个档口,位置好的月租大几千。我要是能把第二单、第三单做稳了,明年说不定可以。”
“你野心不小。”
“这是被逼的。光靠加工,永远给人打工。人家说降价你就得降价,说拖款你就得等。总有一天,要自己站在那个档口里。”
“行,我记着了。你这话,我以后拿来实现。”
“你倒是比我还急。”
“因为我也投了钱啊。”刘君爱笑,“虽然还没有,但我房租出了。那房子,一个月八百。四个月就三千二,你当我白给?”
“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。”
“知道就,所以,好好看,好好学。”
两人在站西转了一个多钟头,李晨又记了满满两页纸。
从站西出来,快到中午。
李艳萍在广大那个路口等,车停在树荫下,自己站在车旁抽烟。
“怎么样?说说。”见他们来了,掐了烟。
“白马看配色,红棉看客流,站西看配套。”李晨把本子一合。
“还不赖,广大还用去吗?”李艳萍问。
“去看看,你说了,中低端皮具的聚集地。我现在做中低端,得知道下限在哪儿。”
“行。这顿午饭先欠着。去广大。”
广大在石井,路远一些,车开得慢。
沿路多了很多小厂,铁皮棚一个接一个,墙上刷着“厂房招租”的红字。刘君爱靠着车窗,看着外面。那些工人三三两两坐在路边吃盒饭,蓝色工衣,灰扑扑的脸。
“我要是没离开长安,现在也在这种地方。”刘君爱小声说。
李晨没说话,只是把车窗摇下来一点,让风进来。
广大皮具市场比梓元岗大,比桂花楼乱。
几百个档口挤在一起,外面全是三轮车。
包挂在铁架子上,双肩包、旅行包、学生书包,一个比一个大。地上的胶纸、打包带、烂纸箱堆得老高。有些档口只开半扇门,里面黑乎乎的。
“这里的东西,几块钱一个的都有。你们仔细看。”李艳萍指着旁边一个摊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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