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三十章 牛牛(2/2)
这个人,二十九岁,比她还大六岁,长得黑,个子矮,肩膀宽,一身力气,脑瓜子转得慢,可心眼实。从结婚到现在,没跟她红过一次脸,没骂过她一句,肚子大了这几个月,天天端茶送水,从来没问过一句不该问的话。
“德发,我想跟你讲个事。”
“你讲。”
“你在家里开拖拉机,不是个事。”
王德发抬起头。
“怎么不是个事?农闲的时候拉点货,一天也能赚几十块。”
“一年赚几个月?”
“三四个月。”
“剩下八九个月呢?”
“种地。”
“种地能赚多少?”
“够吃。”
“够吃不够用。”马玉华把话讲得很直,“这个孩子生下来了,以后要念书,要穿衣服,要吃奶粉。你一年赚几个月,剩下八九个月种地,以后怎么办?”
王德发没接话,蹲在摇篮边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。
“我听说广东那边,开出租车赚钱。你去考个驾驶证,等孩子大一点,我们就去广东。你开出租车,我带着孩子,找点轻松活干。总比在家里一年忙三四个月强。”
“去广东?”
“去广东。”
“去哪个市?”
“我还没想好。”
“我还没想好。”
“那”
“你别那那那的,去跟你妈商量一下。”
王德发站起来,挠了挠头,出了堂屋,往厨房去了。马玉华坐在凳子上,低头看摇篮里的孩子。孩子睡得很香,小嘴巴一鼓一鼓的,鼻子里发出很轻的声音。
过了一会儿,婆婆从厨房出来,手里端着碗红糖水,走到马玉华面前,把碗搁在桌上。
“喝了。”
“谢谢妈。”
马玉华端起来喝了一口。婆婆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看了她一会儿。
“刚才你跟德发讲要去广东?”
“嗯。”
“去广东可以。”婆婆把话讲得很慢,“我看去广州,或者深圳,都行。东莞那个地方,就不要去了。”
马玉华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妈,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婆婆没立刻答。从兜里摸出一把小梳子,起身走到摇篮边,给孩子轻轻梳头发,一下一下,梳得很慢。
“前阵子,有人到马家村去找你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东莞的男人。”婆婆把梳子搁下,坐回凳子上,“你妈没跟你讲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可能是怕你多想。”婆婆看了她一眼,“那人打电话到马家村,找你。你妈接的,没让人知道,后来你三伯母过来串门,传到我这儿的。”
马玉华把红糖水喝完,把碗放下。
“妈,那是以前厂里的工友。”
“工友就工友,我不问。”婆婆把手在膝盖上擦了擦,“我这个人,一辈子没出过这个渣江镇,不晓得外面的事。可我知道一件事,一个男人,追到你老家来,打电话到村上找你,那就不是普通的工友。”
马玉华没讲话。
“我不问你这个孩子的事。”婆婆把话讲得很平,“从你进门那天起,我就没问过。你肚子里的孩子,是什么月份,什么时候有,我猜得到一点。我不问,是因为我看德发喜欢你,我也看你这个人本分,肯干活,不偷懒。”
“妈”
“你别哭,我还没讲完。”婆婆往凳子上一靠,“我说东莞不要去,不是怪你。我是想,你以前在东莞那个地方待过,那个地方有你的旧事,去了那儿,旧事就会找上来。你带着孩子,德发又是个老实人,到了那个地方,万一出点什么事,谁兜得住?”
马玉华低下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妈,我跟你讲实话。”
“你讲。”
“我以前在东莞,跟一个人处过。那个人不是坏心肠,是命不好。后来散了,我回了老家,嫁了德发。这个人情,我这辈子还不上,可我也不想再见了。妈你讲东莞不要去,我听你的。”
婆婆看了她一会儿,伸手把她的手攥住。
“玉华。”
“妈。”
“我年轻的时候,也遇过事。”
马玉华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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