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9章 痔疮（1/2）

见着自家好大侄儿和四哥，十四爷咧嘴笑了出来，一点没有大将军稳重威慑的样子。

四爷见状嫌弃地白了他一眼，十四爷走近看到了，把嘴角拉了下来。

好容易当上大将军了，他高兴一下不成啊？

看着阿玛与十四叔眉眼对峙，弘晖收紧双颊，腮肉凹陷，强压着心底翻涌的笑意，硬是没笑出声。

十四爷面色庄重，拱手向四爷行礼，“多谢四哥送弟弟一程。”

四爷努力保持神色平和，看不出半分波澜，只沉声叮嘱：“雪域苦寒，前路艰险，三军将士数万性命皆系于你一身。

户部粮草器械我会尽数按时输送，不必担忧后方，万事万事小心，早日平定藏乱，平安回京。”

语气之间还有几分担忧与迟疑。

十四到底还年轻，没有领兵打仗过，平日纸上谈兵说得漂亮，只是真置身沙场，能否扛住重担，四爷心里实在没底。

只是，自己手上实在没有可用的人。

前些日子年家主动靠拢，年羹尧亦是处处示好，原本他还打算慢慢拿捏、晾上一晾，可近来却察觉年羹尧同老八往来过从甚密。

四爷心底凉了几分，又觉得有些庆幸，年羹尧这般左右逢源、唯利是图的投机之人，断不能重用，更不敢将兵权大事交付于他。还好自己稳得住。

这时候，一动不如一静，身边能用之人，皆要再三掂量，谨慎驱使。

好不容易听了四哥几句贴心的话，十四爷意气风发，眉宇间满是少年锐气，满意笑笑，应下：“四哥放心，弟弟定驱逐准噶尔逆贼，收复拉萨，告慰喀喇乌苏殉国将士。”

这次用兵，陕甘、四川、云南各省督抚、将军、都统全部听十四爷调遣。

陕西总督鄂海是老成持重的老臣，一心奉公，素来不掺和皇子党争；负责协济滇省军需的杨名时，最近刚升任云南巡抚，深耕程朱理学，行事唯遵朝廷法度，不依附任何皇子。

四爷心里明白，这二人循理守正，断不会暗中掣肘十四，无需多虑。

唯独四川总督年羹尧，西线入藏一路的粮草、军械、饷银尽归他一手掌管，牢牢扼住了西北后勤命脉。四爷嘱咐十四爷要多加戒备，莫轻信此人。

他说的隐晦，但十四爷听出了四爷话里的意思。

弘皙刚刚娶了年家的女儿，再想想当初这桩婚事闹出的官司，十四爷对年羹尧也没了好印象，他眯了眯眼，眼底掠过几分冷意。

“四哥放心，京里这边，你多看着些。”不管四哥有没有这份心思，到了如今这个地步，就算是四哥不想，他在后面也不允许四哥往后退一步了。

十四微微颔首，眼底翻涌着少年将帅的烈烈激荡，藏着压抑多年的雄心与期许。

他自年少论兵，便坚信自己绝非纸上空谈之辈，往日在京中束手束脚，空有满腹谋略无从施展。

如今圣眷加身，执掌西北三军，节制数省军务，正是他立不世战功、定边疆安稳的绝佳时机。

待他功成凯旋、策马回京之日，便是他们兄弟二人逆势而起、执掌乾坤之时。

这一步，他不退，四哥也不能退！

满腔豪情激荡胸间，少年将帅的野心与笃定，尽数敛于沉静眉眼之下。

兄弟二人紧紧相抱！

一切尽在不中。

见阿玛和十四叔说完话，弘晖这才掏出一本书。

就是那本《灰画集》。

弘晖这些天一直在认真读它，里头的内容都仔细推敲过好几次，觉得这本书字字务实，绝非纸上空谈的虚，内里筹边经略的见解通透深远，寻常兵书远远不及。

十四叔即刻便要远赴西北领兵，这本册子恰好能派上大用。

十四爷一时有些疑惑，拿起来翻了两页，目光落上去便再挪不开。

他越翻神色越郑重，指尖缓缓抚过纸面。

书中连何处可屯兵、何处易设伏、雨季何时阻路、戈壁何处断水，甚至各省转运粮草的利弊、边地部族的人心向背，都推演得透彻分明，条理清晰，句句切中眼下西征的要害。

先前他在京中论兵，多是推演战法、排布阵局，却少了这般落地入微的实地经略。可这本《灰画集》，偏偏补齐了他最欠缺的边塞实务阅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