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六:风起微澜间(1/2)
尽管关于“运势”一类的东西,程末并不完全在意。于天道之内,万物皆有所常,万事万物发展其道,运转之中,不是谁都能说的十分清楚。即便是玄师,所谓“洞彻天机”,也只是比常人看得远一点,对于其根本,仍旧难解其意。
但很多时候,程末他也可以清楚地感觉到,某种程度上自己的运气真的很不好。
不论是在大前提下的顺利与否,还是小细节中的具体情境,一件事情只要有出岔子的可能,那么他十有八九就会碰到意外的情况。
特别是他本来毫无预料的事情。
“丹然。”程末眉头紧蹙,又逐渐舒缓开,视线在被挟持的丹然和后面的苏磬不断变换,像是在思索着什么。
丹然的面色铁青,因为被苏磬掐住了脖子呼吸不畅,而苏磬的另一只手,死死捏住了她后面的脊骨中心,这个位置一旦被控制,周身真元也就流转艰难,不论有什么绝学,也无法施展出来。
看来这苏磬也是个心狠手辣之辈,一旦有机会,绝不会放过,程末倒是有些小看他了。
“别过来!”他还在威胁着程末,见到对方真的停滞不前,他冷笑了一下,说:“看来我的运气真的不错,随手一抓,也就抓到了一个和你有关的人!”
从程末和丹然的态度,他隐约就能猜到了彼此的一些关系,因而更加有恃无恐。
“放了她。”程末淡淡向前一步,逼得苏磬又是退后一步,同时掐在丹然脖子上的手,加了几分力道。
丹然立刻发出痛苦的声音,望着程末的眼神,虚弱中带着让人怜惜的感觉。
“你空口就想让我放手,可是想得太多了。”苏磬冷笑道。
“你想如何?”
“扔掉你的剑!”苏磬命令道。
程末淡淡一哂,随手将三尺剑扔到了一旁。
“不许再靠近!”苏磬厉声道:“别让我看出你有要搞鬼的企图。”
“不如谈谈条件,你想怎么样。”程末单刀直入,“你要是想离开,不如带着她一起,我投鼠忌器,当然不敢随便追过来。”
按理而论,程末说的应该是苏磬的选项,可是却被他先提了出来,这样话一出口,落到别人的耳朵中,就有了一种匪夷所思的感觉,仿佛是绑匪刚刚绑架好肉票,还没等开口的时候被勒索的人就已经想好了条件,并站在绑匪的立场上提建议。
当真让人觉得荒诞不经。
“你也是够精明的。”归立刻猜出了程末的心思,只要他先把这个选择点了出来,苏磬本能肯定觉得有诈,这样一来,他又反而不会这么去做了,等于堵死了自己可能的一条退路、反过来方便了程末。
果然,这话说完后,苏磬的眼神闪烁不定,脸色则愈发难看,显然是觉得程末这么说必然有别的打算,当即又说:“你不用花巧语,又在打什么主意!”
“要打主意的是你,不是我。”程末不带感情地说:“否则你好不容易抓的人质,岂不是白抓了?”
程末是笃定了苏磬轻易不敢对丹然轻举妄动,否则他就失去了唯一可以威胁自己的筹码。
“我该做的打算,自己明白,不用你多心!”苏磬显然想明白了什么,突然对程末说:“你给我发誓!”
“什么誓?”
“天道誓。”
“干什么?”
“发誓今日我这么离开后,你不得为难我,而且之后也不许再秋后算账,这里的事情,也不得再告诉任何人!”苏磬说:“这是你唯一的选择!”
苏磬的打算倒还算不错,天道誓只要一出口,修士但凡胆敢违反,今生的修为,也就毁于一旦,也算是个虽然极端、但有效的手段。
程末自然明白其中利弊,不过在眼下,他似乎也想不到拒绝的可能,于是将一只手举起,做起了要发誓的样子,还对苏磬道:“怎么说?”
“你叫什么?”苏磬问。
“乔铭。”程末眨了下眼睛。
“好,那你就跟我学。”苏磬要他说一句,程末跟着说一句,“你就这么发誓:‘我,乔铭,以天道起誓,今日过后,绝不以任何手段再为难多宝宗苏磬,如有违反,天道立降雷罚加身,于肉身形神俱灭、神魂散于九幽之下,永世不得超脱’!你也这么说一遍。”
“好么,他这家伙,倒是够狠的,这誓要是说出来,就算不用天道起誓,吓也能吓死几个胆小的了。”归吐槽道,却一点也不替程末担心。
毕竟天道誓这种东西,是要说清楚自己的身份才算有用,而一直以来,程末的身份就是“乔铭”,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名号,所以就算程末照着说了一遍,也是毫无用处。
程末自然也明白这一点,所以也是若无其事地说:“乔铭以天道起誓,自此之后,不再为难苏磬……”
他的话语中,只说了“乔铭”,连“我”这个字都被巧妙地隐去了,小心地不让自己沾上任何涉及天道的麻烦。
不过,当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,他的灵台中,忽然心生警兆。
紧跟着,他分明看到,一道人影,裹挟着剧烈的风声,朝着自己当面冲来!
是苏磬,趁着这个机会,猝然发动了袭击。
原来从一开始,他也没有真心想让程末立下天道誓,而是依旧向着杀死对方。
即便是以天道起誓,仍旧可能留有破绽,到时候依旧会被对方利用。
而只有死人,才不会透露任何信息!
这也是苏磬铁了心的原因!
程末的剑已经被扔出,而事发突然,他又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余地。
在苏磬的手中,一道金光闪烁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瞬息穿透了程末整个人影!
也是在这一瞬间,生机陨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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