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一十五:当时是寻常(2/2)
归最先感慨了出来:“我的天啊,总算是重见天日了,差点以为要被困在那里一辈子了,不过这一次,收获也还真不错。”
话没说完,他发现程末走到了和他们一起出来的那棵菩提树前,少年上下扫视了这棵参天巨木,沉吟不语。
“别看了,它没什么用了。”归说:“所有的精华都化作了菩提心,里面连愿力也不剩下半点,现在当柴火烧都没用,毕竟它实在太硬了,根本点不着。”
话虽如此,程末还是在绕着它游走不定,不愿放弃的样子。
“你这是?”归忍不住问。
“我在想,它还能不能吃。”伴随着程末的回答,是他的肚子惊人的“咕噜咕噜”声。
整整折腾了一天多,他一直水米未进。
“真麻烦。”归怀疑他是不是饿糊涂了,怎么会想出来这般主意,于是上前想让他打消念头。
他到了程末身边,程末也刚巧停下了脚步。
二人不约而同,都看到了一段刻在树干上的话。
这段话所刻得异常深,像是许久之前就留在了上面,天长日久后逐渐被覆盖,直到现在树的表皮干枯脱落,才重见世间。
而且这段话,是用现在常见的文字写出来的,和释宗的篆字完全不同。
“孤游遍天下,听闻东域下有另一宗派遗存,心向往之,历尽艰险终得其入门之法。所见所闻,无不和当今之世迥然各异,方知天地广大,其包罗万象底蕴之精深,果然名不虚传。然凡此种种,皆为人力所创,倘若说人定不能胜天,岂非谬论?可惜因缘不至,孤终还止步于次,无法更进一步,亲眼所见这宗门传承之精华所在。却岂不闻‘花有重开之日,人无再少之年’,倘若来日这宗门有幸再被他人发觉、得其传承,孤虽无法亲眼所见,盖人生不息、命途不止,来日终于抵达他人未至之境,回首看来,又怎有遗憾之说?”
文字之下,没有落款,也不知这又是何人所书。
“看来在这之前,就有人来过释宗的秘境,见识到了这一切,只是他并没有带走什么,就最后离开了,不知他到底又是何人。”程末从这番话中看出来这些内容,心中也是暗自感慨。
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啊,仅仅是听说一个传闻,不顾一切也要验证其真假;在亲眼见识到了一切后,除了感慨天地神奇,又是以“人定未必不能胜天”自我勉励。对他来说,没能亲眼所见释宗的传承到底是什么自然可惜,可也说不上有什么遗憾,因为一切神迹终究是人所创造的,他日只要自己也造出来胜过前人的伟业,到了他人没有触及的地方,那又有什么遗憾呢?
何等宽阔的心胸、何等动人的气魄!
遥想这样的一个英豪,又怎么不让人心向往之呢?
“颜鸿孤,一定是颜鸿孤留下的!”归却像失控了一般,大喊道:“只有他能凭空闯入到释宗的秘境里再安然无恙地离开,只有他有这种心胸会留下这样的话!这一定是他留下的,可是为什么?为什么会是他!这怎么又会是他!”
程末亲眼所见,现在的归,就像是见到了他最不想面对的事情,失了魂一般在原地不断转圈,时而喃喃自语,时而又大吼大叫,举止之间,丝毫没有他这样的高手应有的气魄。
“颜鸿孤和你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程末道:“为什么每次提到他,你都是一副不愿面对的态度?”
这些疑问,已经困扰了程末太久了。
“我说了这些事情你没必要知道!”归大吼了出来,又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重新平复了心情,对程末说:“当年的事情,三两语,我是无法和你说清楚,但,我只能这么告诉你——颜鸿孤,他是一个罪人!”
“罪人”,多么严厉的评价,居然被他用来形容曾经的第一高手。
程末皱眉,转而想到了另一件事情,大声道:“你叫他‘罪人’,难道沉罪灵尊,也是他所创造?”
这是最合理的猜测,沉罪灵尊本为天道外之物,而颜鸿孤是“罪人”,那么还有什么比蔑视天道更大的罪过吗?
归深深地看了程末一眼,用深沉而坚定的语气说:“如果你要问我这个,我可以干脆告诉你——不是!”
一定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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