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:心已醉,梦先斑(1/2)
妙忽然离开了程末身边,向着前面欢快地跑了出去,一直跟在丧葬的队伍后面。悲怆低沉的情绪,因为加入了她这个欢脱的生灵,一时之间驱散了些许萧索。
“喂,”程末没有想到会这样,也立刻跟了上去。有孩童在葬礼队伍后乱跑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,程末也不想为此节外生枝。
丧葬的队伍走了很远,一直到了柘城外的一处空地前。这里是城中的公墓,大部分人死后都会被葬在这里,一块块形制不一的墓碑比邻交错,像是一群忠实的卫兵,不仅记录着死者的名号,在为他们保存着最后的安宁。
丧葬的队伍走到外边一个新挖的大坑前,费尽力气将队伍中的那口巨大的棺材垂钓在坑洞上面,用绳索缓缓降下去。他们之中不乏修士,随意用些神通像这棺椁的重量可以轻松提起,但在此时仍旧保持了最原始的方式安葬自己的亲人,算得上是对亡者仪式性的敬重。
鸣放爆竹、摆放供品、悼词、哭丧,一整套丧葬的流程也让人觉得理所应当。微风吹过,吹乱了路途旁那群茂密的梨花,雪白纷飞,冰雪消融般落在了每个人的头上、身上。
程末拉着妙站在不远的地方注视着这一切,他现在一身洁白无瑕、白衣胜雪,也仿佛融入到白花的海洋。
妙忽然道:“他们为什么很伤心的样子?”
天真的童。
或许以她小小的年纪,还无法理解什么是悲伤、什么是死亡。
程末如此想。
妙伸出手来指着人群所在的地方,道:“他们的位置,那是坟墓吧。”
“没错。”
“那为什么要悲伤呢?”
妙望着程末,大眼睛一眨一眨。
程末心下好奇,反问道:“你的爷爷奶奶也埋葬在坟墓里,你不觉得悲伤吗?”
“不觉得。”妙摇了摇脑袋。
“为什么呢?”
“因为爷爷告诉我,这不值得悲伤。”
妙天真的笑了。
程末反而不知所措。
妙继续说:“那天爷爷和奶奶突然把我叫过来,说他们马上不能照顾我了,我问他们怎么了,他们说外面的坟墓早就准备好,他们差不多应该住进去了。”
“我说:‘爷爷,你们是要死了吗?’爷爷笑着回答我:‘傻孩子,不是死,是安息。’我说那有什么不一样,爷爷和奶奶告诉我说人总是要休息的,平时的休息只要躺在床上睡一觉就行,谁又不需要休息、不会睡觉呢?只是他们现在太累了,睡在床上无法休息,所以必须要在墓地里才能安歇。”
“我也曾想过爷爷奶奶在墓地里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,可就像他们告诉过我一样,我是被他们收养的,本来也就没见过他们,即便之后见不到他们了,也一定会遇到其他的好人的。即便有人为了休息没法陪伴在我们身边,一定也会有更多的好人能继续留下。”
“所以在那之后,我不仅在爷爷奶奶的墓上种满了他们喜欢的梨花,还给他们也立下的墓碑,这样别人看到了就不会想着打扰到他们了吧。”
“现在这些人愿意用这么隆重的方式安葬自己的亲人,他们肯定也是希望亲人可以在墓中安息吧,这样的时刻,难道不应该觉得快乐吗?”
妙用一种轻松的语调抒发着自己内心的乐观。
程末许久无。
归微觉惊奇,点头说:“不患得患失,不索取挽留,这女孩的心性已经远超许多常人了。”
“或许只是单纯还没见识太多的混沌,也保持着自然的态度吧。”程末道。
这时,他看到葬礼中一个人朝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,不由得问:“你这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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