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激胡亥怨念,开祭坛(1/2)
扶苏走了。
李安看着他的背影,摇了摇头。
这位大秦长公子,什么都好,就是太干净了。
国仇家恨,兄友弟恭,这些情感固然高尚,却也纯粹。
而胡亥的魂魄,现在就是一个装满了恐惧、怨恨、自私、懦弱的粪坑。
用一碗清水倒进粪坑里,除了把清水弄脏,不会有任何改变。
想要引爆这个粪坑,需要扔进去的,是比它更脏,更直接,更不讲道理的东西。
李安想了想,转身走向了南边的地牢。
有些活,确实不适合让扶苏这种干净人来干。
地牢里,弥漫着魂体被撕裂后逸散出的焦臭。
公子高坐在角落里,喘着粗气,手里拿着惩罚用的御用鞭子。
地牢中央,胡亥瘫在地上,魂体忽明忽暗,伤痕累累。
他已经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“高公子,辛苦了。”李安走了进去。
公子高抬起头,看到是李安,勉强站起身,脸上带着疲惫和快意:“国师。这孽畜,骨头倒是比我想象的要硬。”
李安看了一眼地上的胡亥,说道:“单纯的痛楚,是摧毁不了他的。他现在心里,恐怕还抱着幻想。”
“幻想?”公子高不解。
“幻想陛下终究会念及父子之情,幻想自己只是被赵高蒙蔽,幻想只要熬过去,一切都还有转机。”李安的语气很平淡,像在分析一具没有生命的物件。
公子高沉默了,他不得不承认,李安说的有道理。
“交给我吧。”李安走了过去,在胡亥面前蹲下。
他没有去碰那根长鞭,只是静静地看着胡亥。
“胡亥。”
地上的烂泥动了一下,胡亥艰难地睁开眼,看到李安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,眼中满是乞求。
“国师……救我……我不想死……”
“你不会死。”李安的声音很温和,“至少,在赵高下来之前,你死不了。”
胡亥的眼中,骤然亮起了希望。
“父皇……父皇还是顾念旧情的,对不对?他只是在气头上……”
李安笑了。
“你想多了。”他摇了摇头,像在纠正一个犯错的学生。
“你父皇留着你,不是因为你是他的儿子。”
“而是因为,你现在,是一个很有用的工具。”
胡亥脸上的希望,凝固了。
“你是一个完美的坐标,能让我们找到赵高。你也是一个完美的容器,能储存我们对他的全部恨意。”
李安的声音,从始至终都很平静,没有丝毫的嘲讽或者愤怒。
但就是这种平静,一字一句,凌迟着胡亥最后的尊严和希望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!我是他的儿子!我是大秦的皇帝!”胡亥疯狂地嘶吼起来,他挣扎着想爬起来,却被魂体上的剧痛死死钉在地上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!我是他的儿子!我是大秦的皇帝!”胡亥疯狂地嘶吼起来,他挣扎着想爬起来,却被魂体上的剧痛死死钉在地上。
“在你决定和赵高伪造诏书,逼死扶苏的那一刻起,你就已经不是了。”
“在你下令屠戮自己兄弟姐妹的那一刻起,你就已经不是了。”
“在你眼睁睁看着大秦分崩离析,自己却躲在宫里寻欢作乐的那一刻起,你就已经不是了。”
李安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现在的你,在陛下眼里,连一条狗都不如。狗,至少还会护主。”
“而你,只会摇尾乞怜。”
这句话,彻底击溃了胡亥。
他所有的幻想,所有的侥幸,在这一刻,被砸得粉碎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,已经被彻底抛弃了。
不是作为一个皇帝被抛弃,而是作为一个儿子,一个活生生的人,被自己的父亲,从血脉里,从记忆里,彻底剔除。
那种被至亲之人视作垃圾的绝望,那种连恨都得不到,只剩下纯粹利用的屈辱,瞬间淹没了他。
“啊——!”
他不再求饶,不再辩解,只是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。
一股漆黑粘稠的怨气,从他的魂体深处,疯狂地涌了出来。
这股怨气,不再是单纯的恐惧,而是混合了对嬴政的怨毒,对赵高的仇恨,对命运不公的诅咒,以及对自身无能的狂怒。
这,才是李安想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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