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九章 张将军已出发五日(1/2)
这些老卒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拉人。
而是先如鹰隼般扫视,目光在每一个壮卒身上逡巡。
看体型是否魁悟匀称,看眼神是否沉静凶悍,看手掌是否有老茧,看站立姿态是否稳当,甚至听呼吸是否绵长。
这是牛憨在西园时就定下的规矩。
他称之为“一锤子买卖”一先看看这些人的根骨和耐力。
体重不足一石半的、年龄过三十的、有旧伤的,连参选的资格都没有。
一时间,马场上气氛紧张到极点。
被老卒目光扫过的新兵,无不挺直腰板,努力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挑选结束。
三千多应募者,被这数十双毒辣的眼睛筛过一遍,只剩下了两千人左右。
被淘汰者垂头丧气地散去牛憨再次站到台前,目光如电,扫过这两千人。
台下,两千馀应募者已按老卒们筛选的结果,被分成了四十馀队。
每队五十人,由一名铁甲老卒统领。
这些老卒此刻已换上训练时的轻甲,手持长棍,面色冷峻。
“恭喜你们,过了第一关,留了下来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场中所有窃窃私语。
“但别高兴得太早!这只是开始!”
“从今日起,你们这两千人,要吃三个月的苦!要流三个月的汗!要脱三层皮!”
“扛不住的,随时可以走!老子绝不拦着!”
“但留下来的,三个月后大比,能穿上这身玄甲”的,只有最强的八百人!
“听明白了没有?!”
“明白!!!”两千人齐声怒吼,声浪冲天。
“好!”
牛憨咧嘴,露出白牙,笑容却让台下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。
随即,就见一队队辅兵进入校场,搬来数千麻袋。
“第一项,十里负重疾行!”
“每人负三十斤沙袋,沿马场外围山路跑圈。辰时前未归者,淘汰!”
“现在—开始!”
话音刚落,老卒们便厉声催促起来。
新兵们面面相觑,有人倒吸凉气,有人咬牙上前。
一个身材高大、但面皮白净的年轻人迟疑着拎起沙袋,刚上肩就跟跄了一步。
他叫陈季,原是临淄城中小吏之子,读过几年书,因仰慕牛憨威名前来应募。
“磨蹭什么!”
他的队率是个脸上带疤的老卒,名叫赵武,一棍子抽在陈季脚边,溅起尘土,“背不动就滚!玄甲营不要软脚虾!”
陈季脸一白,咬牙将沙袋扛稳,跟上了队伍。
另一队中,一个黝黑壮硕的汉子却轻松将沙袋甩上肩,甚至有馀力帮的同伴调整背带0
他叫裴元绍,原是黄巾军小头目,管亥归顺后编入郡兵,有一身蛮力。
“谢、谢谢裴哥————”那瘦小青年感激道。
“谢、谢谢裴哥————”那瘦小青年感激道。
“客气啥。”裴元绍咧嘴,露出一口黄牙,”俺看你这身子骨,够呛。跟紧俺,俺拉你一把。”
三千人的队伍如长龙般涌出马场,踏上了尘土飞扬的山道。
牛憨亦跟在队伍最后,带着傅士仁沿路巡视。
山路崎岖,不过五里,便已有人开始掉队。
面色惨白、汗如雨下者不在少数。
赵武那队中,陈季已落到了队尾,每一步都象踩在棉花上,眼前阵阵发黑。
“坚持住!”
赵武顶盔掼甲,亦背着同样的负重。
他跟在一旁,声音并没有因为运动而导致的颤斗,反而非常平静。
“这才刚开始。想想你们为何而来——混口饭吃?还是挣个前程?”
“我告诉你们,玄甲营的饭,是用血换的!玄甲营的前程,是用命挣的!”
“不想死在战场上,就给我把腿抬起来!”
但陈季此时只觉得眼前发黑,赵武说的话就象是杂音一般在耳边嗡嗡,他喉咙里发出嗬的喘息,几乎要跪倒。
忽然,一只大手从旁伸来,托了他一把。
是牛憨。
他不知何时已来到队伍中间位置,正与队伍一同前进。
那身明光铠在晨光下耀眼,但他步履稳健,气息悠长,仿佛肩上空无一物。
“将、将军————”陈季羞愧难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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