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六章 济南之战(下)(2/2)
守军士卒们互相看着,眼神动摇。
淳于安脸色惨白,他知道,军心已彻底瓦解。
果然“当啷!”
一把环首刀掉落在地。
是一名年轻的守军士卒,他满脸是泪,嘶声道:“我————我娘还在历城等我————我不想死————”
“当啷—当啷啷随之而来的,是第二柄、第三柄————
如推倒骨牌,兵器坠地声连成一片。
先是外围的郡兵,接着是中军的步卒,最后那几十名身披重甲、一直死死护在淳于安身前的亲兵,互相对视一眼。
他们头盔下的眼睛布满血丝,脸上有泪,也有血。
这些人是淳于安一手带出来的,甲胄最精,伙食最好,平日最受器重。
可方才屋顶弩车无差别射杀时,死在弩箭下的重甲兵,也多是他们的同袍。
一名满脸虬髯的重甲老兵突然摘下头盔,露出一头花白短发。
他单膝跪地,将手中战斧轻轻放在身前,低头不语。
这一跪,如同信号。
“哗啦啦数十名重甲亲兵齐齐卸甲、跪地。
他们跪下的声音很沉,象一堵墙倒塌了。
淳于安呆呆地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亲兵,又抬头望向不远处的父亲。
不远处淳于嘉在亲卫搀扶下勉强站着,老脸扭曲,嘴唇哆嗦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淳于安忽然笑了。
笑容惨淡,却有种如释重负的平静。
笑容惨淡,却有种如释重负的平静。
他转向牛憨,抱拳,深深一揖:“牛将军————罪责皆在我父子。”
“我父年迈昏聩,勾结袁绍、抗拒刘使君,皆是我从旁撺掇谋划。”
他抬头,眼中已有泪光:“将军神勇,仁义在先,威慑在后,安————心服口服。”
“只求将军一事他“锵”地拔出腰间佩剑,横于颈前:“我父他一生好名,请留他全尸,莫要悬首示众。”
“罪责,安一人担之。”
话音落,剑刃抹过!
血光进溅!
“安儿!!!”
淳于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,推开亲卫,跟跄扑来。
他扑倒在淳于安逐渐冰冷的身体上,双手颤斗着去捂那喷涌的伤口,可血怎么捂得住?
“安儿————安儿啊————”
淳于嘉老泪纵横,一滴滴落在儿子逐渐苍白的脸上。
他猛地抬头,死死瞪向牛憨,又转向四周跪倒一片的守军,眼中尽是癫狂与怨毒:“我淳于氏————累世公卿————”
“今日之败,非战之罪,是天不助我!天不助我啊!!”
他抱着儿子,仰天嘶吼:“刘备!织席贩履之徒!”
“窃据州牧高位,收买人心,伪作仁义————”
“你今日胜我,不过一时侥幸!”
“来日————来日必有人揭穿你伪善面目!你必遭报应!必————呃————”
狠毒的诅咒戛然而止。
淳于嘉浑身剧烈颤斗,脸色骤然紫胀,一手死死捂住心口,一手指着虚空,嘴唇翕动,却再发不出声音。
“嗬————嗬————”
他喉咙里挤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,眼珠凸出,死死瞪着西方那是青州大军来的方向。
然后,那具衰老的身躯,抱着儿子,缓缓栽倒。
气绝,身亡。
双目圆睁,死不暝目。
夜风吹过战场,卷起血腥与焦土气息。
数千守军跪伏于地,无人抬头。
玄甲营将士沉默肃立,刀剑低垂。
牛憨看着那对相拥毙命的父子,静默数息,缓缓抬手:“收敛二人尸身,以礼葬之。其馀降卒,缴械收押,不得虐待。”
叮!劝降成功!降卒人数:四千七百人。
!劝降技能等级提升!
几乎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同时远处街道传来隆隆马蹄声,火把长龙如星河涌来。
刘备一马当先,冲入城中。
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尸山血海中的牛憨,也看见了跪倒满地的降兵,看见了远处淳于嘉、淳于安父子的尸体。
“四弟!”刘备翻身下马,疾步走来。
“大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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