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烧碑取名(2/2)
最底下一行更小:捐碑者林怀义,得长子入宗门名额。
人群炸开。
“林家不是说杜三娘飞升了吗?”
“取声取寿取名,这叫飞升?”
“我家那块碑呢?我姐姐当年也是飞升!”
庙祝脸色惨白,拼命喊:“妖女造假!碑背被她用邪阵改了!”
神谱使者终于抬手。玉页青白火光落下,要把碑背字迹抹平。温照萤等的就是这一刻。她把杜三娘残声第一次借她喉咙说话时留下的血痂,从袖中取出,按在碑背“杜三娘”三个字上。
她不能说话。
但杜三娘可以。
血痂入碑的一瞬,飞升碑上响起女人的声音。
“我叫杜三娘。”
不是怨啸,不是鬼哭,是一个女人清清楚楚报自己的名。
青白火光停了一下。
杜三娘继续道:“我爹是柳巷卖豆腐的杜老二,我娘姓何。我十六岁进送愿庙,不是飞升,是被林家愿牌取声。林怀义,你家长子第一声啼哭,是从我喉咙里挖出去的。”
人群里有个锦衣中年人转身就想走,被老妇一把揪住:“林怀义!”
场面彻底乱了。
林怀义被揪得踉跄,仍下意识护住腰间玉佩,像那块玉比人命更要紧。他张口想喊冤,嘴里却先冒出一声婴儿啼哭。那哭声不属于他,尖细、湿冷,刚响半截就变成杜三娘断掉的嗓音。几个林家仆从吓得跪下,有人抖着说“大爷,碑上真的有声”。
庙祝脸色铁青,抬手要掐法诀。阿蝉看见了,抱着声音罐撞过去,硬生生把那一下撞偏。黑陶铃从庙祝袖口掉出,砸在香案脚边,发出一声闷响。阿蝉也摔倒在地,声音罐磕出一道细裂,她立刻用袖子按住,嘴唇发白:“我的声,不给你压。”
温照萤没回头。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回头。
温照萤趁乱把金指往碑背一划。她不烧正面颂词,也不烧石碑本身,只烧“飞升”二字和背后愿主名之间那条伪契。暗金火从“功成飞升”烧到“取杜三娘原名”,朱砂一寸寸变黑。
神谱使者冷声:“温照萤,住手。”
她没有住手。
火光扑上来,反噬第一时间咬住她的喉咙。她眼前全是黑点,耳边听见玄烬低骂了一句。半寸神火想替她挡,她却用账线把金指按回碑上。
不许替。
这账必须落在该落的地方。
飞升碑背后的林家名开始渗血。林怀义惨叫一声,捂着嘴跪倒,吐出一团黑红香灰。那不是温照萤害他,是他供在碑里的旧愿终于回账。
杜三娘的声音越来越清楚。
“我不飞升。”
“我不谢恩。”
“我不做娘娘腹中一张脸。”
最后一句落下时,碑背裂开一道细缝。一缕灰白魂影从缝里坐起,脸还是温照萤在神像腹中见过的那张脸,却不再挤在金腹里。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,像确认声音还在。
阿蝉哭着喊:“三娘!”
杜三娘看向她,笑了笑:“小阿蝉,嗓子不好听也留着,别再借了。”
阿蝉哭得更凶,却点头:“不借。”
信众里有人跪下,这次不是求愿,是腿软。更多人冲向愿牌墙,想找自家旧碑旧牌。庙祝试图拦,被那个失女老妇一把挠破了脸。
送愿庙的前殿第一次不是因为灵验而沸腾。
是因为账。
温照萤撑着碑身站起来。她喉咙已经发不出一点气,连呼吸都带着血腥。可她看着杜三娘从碑中取回名字,看着阿蝉抱紧自己的声音罐,看着许夫人挡在愿牌墙前不让许家人靠近,忽然觉得这场火烧得值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掌心焦痕被碑火撕开,血和香灰糊在一起,指节抖得握不住金指。裂缝扩大,不等于人心清醒;她今日取回的是杜三娘的名,不是送愿庙所有人的良心。
神谱使者却在此时合上玉页。
乱声像被切去一半。
他看着温照萤,眼里终于没有笑:“私翻飞升碑,煽动信众毁愿,拒入神谱。温照萤,你今日取回一名,也烧开了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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