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0章 清醒的践行者(2/2)
时珈一龇牙喊:“我知道了夏总工!”
夏培肃脚步一歪,稳住身形后加快了脚步。
时珈一在空无一人的机房里又溜达了两下,才终于把那股子按捺不住的雀跃劲儿给压了下去。
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,又迅速恢复了那副沉稳干练的模样。
嘻嘻!她还是那个底色,只是她学会更深层次的隐藏。
刚开始回来的时候,她确实还挺不适应的,因为她喜欢纯粹的学术环境,不喜欢用政治来定义学术,可能这也是所有留学生的通病。
就像个格格不入的异类,连写份检讨书都要在心里反复不解,讨论两个专业问题都要带着政治语。
直到她真的开始上手负责人这个职责的时候,她才明白,在华国,纯粹的学术自由,是一种奢侈到近乎残忍的幻想。
国家的工业底子太薄了,连稳定的工业用电都无法保证,精密仪器全靠手工仿制。
在这种条件下,如果允许留学生按照西方的学术自由和个人兴趣来搞科研,资源会被瞬间稀释,国家最急需的“两弹一星”和计算机等保命项目根本不可能启动。
强硬适应,是为了在极端匮乏的条件下,为民族生存强行聚焦资源的唯一选择。
第二就是社会动员能力不足,华国没有成熟的法治体系,没有完善的科研管理制度,甚至连专家这个概念都尚未被全社会接受。
国家无法通过契约和制度来调动人才,只能依靠政治认同,也就是即你首先是一个革命者,然后才是一个科学家。
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,外部封锁和内部的动荡。
政治思想,是安全审查的必须标准。
纯粹的学术人员,为了学术,做出的行为可能连他们都意识不到对与不对,就比如当初的理查德。
当然,纯粹学术才是科学发展的正道,政治色彩只是特定历史条件下的权宜之计。
它没有对错,而是别无选择。
对历史而,现在的制度体系,也造就了“两弹一星”的奇迹,也留下了无数科学家的悲剧。
但这是一个民族在极端生存压力下,为换取国家独立与尊严而付出的历史代价。
所以,时珈一其实尽管很不理解,但是她也在竭尽全力的去适应。
比如在政治学习的会议上,用又红又专的话术。
比如在思想汇报里,把对技术的执着,包装成为革命事业鞠躬尽瘁的忠诚。
比如在夏总工面前,她只展现出最专业最负责的一面。
比如在伙伴和团队面前,永远保持有解决问题的能力。
这些都是她的进步!
当然,她依旧不喜欢政治,依旧不喜欢这个环境。
也许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政治学习、思想汇报、以及更多的权宜之计。
但她一定会做一个清醒的践行者。用这个时代能接受的方式,去实现那些超越时代的价值。
时珈一满脸笑容地走出机房。
夜风拂过,带走了白日的燥热,也带走了她身上最后属于留学生那一面的迷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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