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心腹（1/2）

安陵容踏入客栈时，老板早已换上满面堆笑的模样，颠颠地从柜台后迎出来，双手拱起如捧月：“恭喜小主！恭喜小主入选！您初来小店时，我便瞧着您眉眼神态自带贵气，绝非池中之物，如今果然应验了！”

他弓着腰，先前对安陵容的不屑早已烟消云散，只剩小心翼翼的讨好，引着安陵容往二楼走去：“小主快请，我这就把最好的上房收拾出来，窗明几净，还能瞧见街景，保管让您舒心！”

安陵容目光掠过他微驼的脊背，心中冷笑。不过半日光景，身份未变，境遇稍改，态度便天差地别。

原来这世间的尊重，从来只给有用之人。

她唇边漾开一抹浅淡却疏离的笑意，声音清婉如泉：“老板的好意我心领了。如今既已入选，宫中已派人传了话，会另行安排住处，便于教习姑姑传授礼仪，就不劳烦您了。”

“陵容！”

一声带着哽咽的呼唤自身后传来，萧姨娘快步走来，眼眶泛红，握住她的手时指尖还在微微颤抖：“谢天谢地，你真的选上了！祖宗庇佑啊，陵容你给你娘争气啊！”

安陵容反手握紧那只温暖的手，心头一暖。

父亲宠妾灭妻，母亲软弱可欺，偌大的安府，唯有这位姨娘始终记挂着母亲的体面，护着她长大。

这份恩情，她从未敢忘。她笑着点头，眼底闪着细碎的光：“姨娘放心，我会好好的。”

……

暮色漫过小院的青砖黛瓦，檐角铜铃在晚风里轻晃，碎了满室昏黄烛火。

安陵容扶着萧姨娘的手踏进屋内，空气中还残留着新换的艾草香，是宫人为迎接待选秀女特意置下的。

“姨娘，你明日便去人牙子那里挑个仆人，我要带进宫去。”

安陵容卸下头上的素银簪子，鬓边碎发随着动作轻垂，眼底是与年龄不符的沉静，“要选那世上再无牵挂的，或是亲人比仇人更凉薄的。宫中步步惊心，我身边必须有个只忠于我的心腹。姨娘你识人准，这事托付给你，我才放心。”

萧姨娘连忙点头，眼角的细纹里满是疼惜：“好好好，我这就去办。陵容，你到了宫里可千万仔细，吃穿用度都别委屈自己，凡事多留个心眼，别轻易信人。”

俩人对视一眼，皆是黯然。

她们本就囊中羞涩，若非离开客栈时，老板想结个善缘，额外赠了几锭银票，今日连买仆人的钱都凑不齐。

宫中的宫女太监看似恭敬，实则背后牵扯盘根错节，谁也说不清真正的主子是谁。

安陵容指尖攥得发白，上辈子的宝娟浮现在眼前——那丫鬟虽对她尚有几分尽心，可关键时刻终究是皇后的眼线，若不是她暗中传递消息，自己也不会落得那般凄惨下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