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求情(1/2)
勤政殿内,案头奏折堆积如山。
胤禛指尖捏着那本弹劾军粮押运失职的奏本,眉头紧皱,猛地将折子拍在案上,沉声道:“苏培盛!”
苏培盛闻声即刻躬身趋入,垂首敛目:“奴才在!”
“安常在还在殿外跪着?”胤禛抬眼扫向殿门,语气听不出喜怒,却藏着几分隐怒。
“回皇上,安常在已在外面跪了一个时辰。奴才劝了好几回,她都不肯起身,只说见不到皇上,便跪到晚上也甘愿。”苏培盛如实回话。
胤禛指尖轻叩桌案,沉默半晌,终是松了口:“让她进来吧。”
“嗻。”苏培盛应声退去,片刻后便引着一身素缟的安陵容入殿。
月芽快步上前想扶,却被安陵容轻轻推开。她独自走到殿中,双膝一弯稳稳跪下,声音清冽却带着几分难掩的疲惫:“嫔妾参见皇上。”
胤禛头也未抬,翻看着手中卷宗,淡淡道:“你这般执拗跪在外头,想来是为了你父亲安比槐的事?”
“正是。”安陵容垂首应道。
“怎么?是来为你父亲求情?”胤禛终于抬眼看向她。
安陵容闻,缓缓俯身重重磕了一个头,额头触地的声响在殿内格外清晰,声音却掷地有声:“皇上,嫔妾此番前来,非但不是为父亲求情,反倒要恳请皇上秉公处置,莫要因嫔妾徇私。”
胤禛眸中闪过一丝诧异,挑眉道:“哦?倒是稀奇,天下哪有不为父亲求恳的女儿?你且说说,为何要朕秉公处置?”
“嫔妾父亲奉命押送军粮,却护粮不利,致使军粮被劫,耽误西北战事,此举已然触犯大清律法,理应严惩,绝无半分推诿的余地。”
安陵容抬眼,眼底泛红却神色坚定,字字清晰,“不管此事最终查明,家父是主责还是从责,嫔妾都恳请皇上从重发落。若是家父确有失职之罪,皇上不必顾念嫔妾身在宫中,只管按律定罪,该罚该判,绝无二话;若是家父无主观过错,也请皇上下旨革去他的官位,让他归乡务农,做个平头百姓,此生再不得踏入仕途半步。”
胤禛眼中的诧异更甚,俯身凝视着她:“你当真这般想?就不怕你父亲获罪,你成了罪臣之女,往后在宫中难立足?也不怕没了外戚依靠,被人欺凌?”
“皇上,家父的品性,嫔妾自幼耳濡目染,再清楚不过。他素来自私自利,凡事皆以利益为先,从未有过为官造福百姓的心思,一心只想着攀附权贵、谋取私利,这般心性,本就不堪朝堂重任。”
安陵容语气恳切,字字发自肺腑,“若是今日皇上因嫔妾从轻发落,他日他定然会仗着嫔妾在宫中的身份,更加肆无忌惮地胡作非为,甚至可能勾结奸佞、鱼肉乡里,届时不仅污了朝堂风气,更是辜负了皇上的信任。
嫔妾不愿看到这般景象,更不愿让皇上为嫔妾的家事左右为难,累及圣名。这些皆是嫔妾的真心话,绝无半分虚,还请皇上明鉴。”
胤禛静静听着,眼中有几分赞许,伸手轻轻握住安陵容冰凉的手,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他微微蹙眉,语气也柔和了许多:“你父亲庸碌自私,眼界狭隘,却能教出你这般明事理、顾大局、识大体的女儿,倒是难得。
只是你要想清楚,一旦朕处置了你父亲,你要么是罪臣之女,要么是无官身依靠的白身,你当真不后悔?”
“皇上,嫔妾从不后悔。”
安陵容抬眼望他,目光澄澈而坚定,没有半分犹疑,“不管是罪臣之女,亦或是无依无靠的白身,嫔妾都心甘情愿,绝无半句怨。
嫔妾所求,不过是皇上能秉公处事,莫为嫔妾为难,也莫让家父再留在朝堂误事。再者,家父庸弱无能,又极易受人蛊惑,今日护粮不利已是小过,若是他日被人挑唆,做出危害朝纲、残害百姓之事,那才是罪该万死。
终究他是嫔妾的父亲,嫔妾也不愿看到他落得那般万劫不复的下场,今日从轻处置,反倒不是护他,是害他。”
胤禛闻,心中愈发满意,伸手扶起她,温声道:“容儿这般通透懂事,处处为朕着想,为大局考量,倒是比宫中许多人都强上百倍。起来罢,跪了这许久,腿该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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