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太后规劝（1/2）

“那稳婆是内务府的老人了，已经在宫里接生了十多年，素来稳妥，从无差错。自打那日在永寿宫作乱被拿下，这稳婆就一直关在慎行司的暗牢里，足足关了十来日。”

苏培盛躬着脊背，字字都透着小心翼翼。

胤禛坐在御榻上，沉冷开口：“关了这么久，慎行司的人审了这么多日，她就没松过半分口？”

“审了！日日都审，烙铁拶指都用遍了！”

苏培盛忙回话，“这稳婆嘴硬得很，从头至尾，只咬定一件事。说她与昭嫔娘娘有仇，是她一己私心，要在产房里害娘娘和六阿哥的性命！”

胤禛眉峰猛地一蹙，眼底掠过一丝冷疑，声音更沉了几分，带着厉色：“有仇？昭嫔素来安分，待人谦和，连宫人都不曾苛责过半分，她一个接生的稳婆，能与昭嫔有什么仇怨？”

“奴才也觉得荒唐！”苏培盛急声道，“那稳婆却说，她先前不小心打碎了娘娘的一支玉簪，被娘娘罚去院子里跪了一个时辰，她便记恨上昭嫔娘娘，这才起了歹心！”

“一派胡！”胤禛眼底怒意渐生，“昭嫔的性子，朕最清楚，向来心软，一支玉簪而已，怎会重罚宫人？”

“皇上圣明！永寿宫宫人皆可以作证，内务府拨来的稳婆们都住在偏殿里，没来没出去过，更别提见过昭嫔了。”

苏培盛连连应着，又续道，“慎行司的嬷嬷也瞧出这话不实，反复拷问，可这稳婆咬死了这说辞，任是酷刑加身，就是不肯改口，更不肯提半句旁人。十数日下来，她被打得皮开肉绽，水米难进，身子早就熬得油尽灯枯，却硬是撑着不肯松口。”

“直到昨日，她终于熬不住了。”苏培盛的声音又压低几分，带着惶恐，“前日夜里受了重刑，十指都废了，昨日晌午，她终于撑不住，疼得满地打滚，嘴里哼哼唧唧的，不再提什么报仇的话，只哭着喊着要认罪，说自己是受人指使，不是真心害昭嫔娘娘，眼看着就要把背后之人说出来了！”

胤禛沉声逼问：“既要松口，为何现在还没有证词？！”

苏培盛的身子抖得如筛糠，才敢把最关键的话说出来：“就在她要攀咬时，太后身边的竹息姑姑，突然奉了太后懿旨，亲自到了慎行司！竹息姑姑说，此事关乎皇嗣与宫闱体面，太后娘娘放心不下，要亲自过问此案。”

“她到了慎行司，当即屏退了所有行刑的嬷嬷和当差的宫人，只留自己一人，在暗牢里单独审问那稳婆，足足半个时辰，里头半点声响都没传出来。”

“后来呢？”胤禛的声音压得极低。

“后来……”苏培盛支支吾吾，“竹息姑姑出来时，只对慎行司的管事说‘此案已清，不必再审’，便转身回寿康宫了。她前脚刚走，暗牢里就传来动静，宫人进去一看，那稳婆已经一头撞在了石壁上！”

“额头撞得血肉模糊，当场气绝，到死都没再吐出一个字。”苏培盛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胤禛。

胤禛周身的怒火再也压不住：“所以呢！你是说，太后派竹息去慎行司，逼着这稳婆自尽，是她亲手灭了这个活口，堵上了这张嘴？！”

这话一出，苏培盛吓得魂飞魄散，“噗通”一声重重跪倒在地：“奴才不敢！奴才万万不敢妄议太后娘娘！奴才只是据实回禀，半句虚都无！求皇上恕罪！求皇上恕罪啊！”

他哪里敢应这话，太后是皇上生母，这话若是坐实，便是大逆不道，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！

胤禛怒极反笑。

他岂会不明白！

这稳婆的供词漏洞百出，所谓的报仇不过是编出来的谎话，她背后定然有人指使。

谁值得太后这般大费周章、不惜撕破脸面护住？

答案，一目了然！

除了他的皇后，乌拉那拉·宜修，还能有谁！

昭嫔无家世无背景，安分守己，还能碍了皇后的眼，竟被皇后狠下杀手，连刚出生的皇子都不肯放过！

苏培盛跪在地上，连头都不敢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