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敬妃的心意（2/2）

敬妃闻唇角先漾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，眼底清明沉静，半点没有宫里女子的急功近利，只缓缓颔首，声音轻缓：“含珠，你跟着本宫这些年，该懂的，这宫里最不缺聪明人，唯独缺的是肯接情面的聪明人。昭嫔是个明白人，能从低位一步步走上来，在皇后和华妃的眼皮下安稳养胎，还顺顺利利生下六阿哥，可不是只凭皇上的恩宠，更是心里透亮，半点事都瞒不住她的。本宫这点示好的心思，她怎会看不穿？”

含珠眉头微蹙：“奴婢还是放心不下。娘娘您从不与旁人结党攀附，今日主动递这份橄榄枝，万一昭嫔是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，岂不是白费了心意？还有宫里那些闲话，都说皇上此番晋您为妃，全是昭嫔在皇上面前替您美的功劳，这话，到底是真的吗？”

敬妃闻，笑意淡了些，却依旧从容不迫，只轻轻摇了摇头，慢悠悠道：“是，又或者不是，于本宫而，有什么分别？”

她抬眸看向含珠，眸子里是几分通透的清醒：“皇上那道晋位的旨意，是踏出永寿宫的门槛才传去内务府的，满宫的人都看在眼里，这份关联，就算想撇清，也撇不清了。”

含珠抿唇，低声道：“那娘娘您，就这般领了她这份情？”

“情分是相互的。”

敬妃微微敛眸，声音轻而稳，“本宫今日登门，是卖好，更是还情。昭嫔知道本宫的来意，知道本宫是想与她结个善缘，本宫向她递出这步棋，她也坦坦然然接了，没有半分推拒，也没有故作清高，这就够了。”

她顿了顿：“你忘了？这宫里的日子，从来都是独木难支，抱团取暖。本宫一向不争不宠，不攀皇后，不靠华妃，也不与任何嫔妃为伍，看似独善其身安稳度日，实则是孤身立在风口，无依无靠，连个说句知心话的人都没有。一朝风吹草动，便是任人拿捏的份。”

含珠听得心头一沉，连忙道：“娘娘是心善，不愿搅进那些腌臜争斗里，才落得这般清净。”

“清净是清净，可也单薄。”

敬妃轻轻叹了口气，唇角却又慢慢弯起，添了几分柔和，“昭嫔不一样，她有六阿哥傍身，皇上又疼惜她，根基稳，心思正，更难得的是，她懂分寸，知进退，不是那等得寸进尺、贪心不足的人。与这样的聪明人交好，与她拢着这份情分，于本宫而，只有利，无害。”

说到六阿哥，她眼底的清冷尽数化开，漾开真切的欢喜，笑意温柔得很：“更何况，六阿哥那孩子，粉雕玉琢的模样，眉眼温顺，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，伸手抓着本宫的衣袖不肯放，是真的乖巧可爱。本宫这辈子，怕是没福气生养了，见着这样的好孩子，心里是真的喜欢。”

含珠见她眉眼间的欢喜不作伪，也松了口气，笑着道：“娘娘心善，疼惜孩子，六阿哥也与娘娘投缘，这便是缘分了。想来昭嫔娘娘瞧着，心里也定然是暖的。”

“自然是暖的。”

敬妃颔首，笑意从容，“她护着六阿哥，本宫真心疼惜那孩子，这份心意做不了假，她岂会感受不到？宫里的交情，最难得的就是这份真心实意的妥帖，比那些虚情假意的逢迎，要牢靠得多。今日这份好，本宫卖得值，她也接得舒坦，往后在这宫里，彼此照拂着，总好过各自孤身前行。”

含珠看着她的模样，彻底放下心来，轻声道：“娘娘想得通透，奴婢便放心了。”

“身在这宫里，不求步步先机，只求事事清明。”

敬妃声音轻缓，却字字坚定，“本宫不求攀龙附凤，只求安稳度日，今日与昭嫔结下这份善缘，便是为自己，也为往后，留一条稳妥的路罢了。”
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