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新人入宫（2/2）

“自然是要说的。”祺贵人越说越起劲，语气越发恭敬，“娘娘这般仁厚大度，待宫中姐妹一向宽容，便是底下宫女太监，也都念着娘娘的好，嫔妾听了，只觉得娘娘实在是天底下最贤德的主母。”

宜修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：“你年纪不大，嘴倒是格外乖巧，很会说话。”

祺贵人听得皇后夸赞，脸上顿时露出得意之色，连忙又道：“嫔妾说的全是真心话。娘娘这般气度风范，嫔妾能入宫中侍奉娘娘，是嫔妾的福气。”

祺贵人见皇后心情甚好，越发忘形，想再拉近几分关系，当即脱口而出：“嫔妾在家中还有两位庶出的妹妹，平日里与她们素来疏远，半句贴心话也说不上，可今日一见皇后娘娘，只觉得格外亲近，心里竟有说不完的话想同娘娘讲。”

——

这话一落，殿内气氛骤然僵住。

宜修脸上的笑意僵在原地，不上不下，眼底温和尽数褪去，只余下一层冷意，心底早已暗斥一声蠢货。她此生最恨旁人提及庶出二字，偏偏这瓜尔佳氏不知死活，当着满宫妃嫔的面，硬生生往她痛处踩。

在座众人神色各异，各怀心思，连素来粗枝大叶的齐妃都看出不妥，不敢作声。

安陵容端着茶盏不动声色，心底只觉可笑，祺贵人貌美，却实在愚蠢。皇后是庶出，皇上亦是庶出，这宫里最忌讳的便是嫡庶二字，她倒好，偏要当众提起。

祺贵人见宜修脸色沉了下来，殿内又静得吓人，这才后知后觉慌了神，猛地起身行礼，声音发颤：“嫔妾失了！求皇后娘娘恕罪，嫔妾一时口快，并无半分冒犯之意！”

宜修沉默片刻，才缓缓收回目光，语气平淡无波，听不出喜怒：“无妨，这有什么，祺贵人快坐下吧。”

祺贵人战战兢兢谢恩，垂着头不敢再语，方才的骄俏得意荡然无存，只剩满心尴尬。

她只想多说几句拉近关系，想讨好皇后，与皇后亲厚些罢了。况且她家中当真有两位庶出妹妹，素来与她们不睦，从无半分亲近之意，原是想着借着这番话，告诉皇后自己见了她便如见亲姐姐一般亲切，哪成想竟弄成了这般局面。

宜修与祺贵人一番话说完，心中早已不耐，也不愿显得厚此薄彼，便不再看她，转而看向殿下另外两位新人，语气放缓了几分：“洛贵人、黎常在，你们二人初入宫廷，往后在宫中若有什么缺的、少的，或是遇上难处，尽可让人来回本宫，不必自己暗自委屈。”

洛贵人闻，只微微点头，姿态端方得体，面上清冷平静，不见半分谄媚，只轻声应道：“多谢皇后娘娘关怀，嫔妾记下了。”

她出身钮祜禄大族，家世显赫，行间自带一股疏离清贵，虽对皇后恭敬有加，却也不卑不亢，眉眼间始终淡淡的，瞧着便是个清冷自持的性子。

一旁黎常在则语气温顺恭谨，恰到好处：“多谢皇后娘娘记挂，嫔妾感激不尽。”

她说话轻声细语，态度恭敬却不刻意讨好，一举一动都守着本分，瞧着便是个稳妥知礼、温顺懂事的。

宜修见二人一个温顺守礼，一个清冷有度，都比一旁口无遮拦的祺贵人顺眼许多，心中稍定，面上也多了几分温和：“你们明白便好。”

众妃请安已毕，各自起身告退。

黎常在连忙跟在齐妃身后，一同退了出去。她位份低微，齐妃是长春宫主位，按规矩少不得要随主位一同行走，一路低头敛眉，温顺得很。

祺贵人心里却还没放下，见旁人都走，她想凑到宜修身边再多说几句，挽回方才失之过。她刚往前挪了半步，宜修便开口：“今日时辰不早，祺贵人一路入宫也累了，先回宫里歇息吧，不必在此多留。”

话说得客气，逐客之意却再明显不过。祺贵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，只得强压下满心不甘，屈膝行了一礼，悻悻退了出去。她心里又气又闷，只觉得今日真是倒霉透顶，本想好好讨好皇后，偏生一句话说错，反倒惹得皇后厌烦，连多待片刻都不肯。

洛贵人独自一人缓步离去，身姿清冷，步履从容。虽说敬妃是她宫中主位，可她素来眼高于顶，压根不在意这些虚礼，也不愿刻意凑上前去攀附。敬妃站在一旁看着她背影，也只淡淡一笑，并不多，左右不过是个刚入宫的贵人，性子冷些便冷些，只要不生事，她也懒得计较。

安陵容与夏冬春一同出了景仁宫，两人并肩往永寿宫方向去。宫人都跟在身后不远不近。

夏冬春一出殿门便松了口气，脸上掩不住笑意，道：“可算出来了，方才在殿里，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。”

安陵容微微侧首，声音轻细：“姐姐忍笑忍得辛苦？”
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