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1章 三人对峙（1/2）

温实初一路被带进宫。领路的太监走得又快又急，他被引到一处极偏僻的宫苑，四顾茫然，不知身在何处，只得默默跟在那太监身后，一脚深一脚浅地走。

终于，太监在一处屋前停下脚步，侧身让开，说：“温大人，到了。进去吧。”

温实初不知殿内等着他的是什么，只好低声应道：“多谢公公引路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略微踉跄着迈过门槛。

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。

温实初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，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便猛地扑入鼻端。新鲜的、厚重的、几乎能让人喉头发紧的那种血腥味。他心头一凛，不由自主地循着气味往前走了几步。越往里走，血腥味越浓，浓得像是凝在空气里，黏在口鼻之间。他的目光终于落在前方的床榻上——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
温实初定睛一看，顿时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
是沈眉庄。

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，下意识地转过头去，想寻个人问个究竟。就在这一转头的瞬间，他才赫然发现，房间一侧的暗处竟还坐着一个人。

皇上……

方才那血腥味攫住了他全部心神，他一路循着气味走来，竟完全忽略了这屋里另一个人，而且就坐在如此显眼的位置。

温实初整个人僵了一瞬，随即膝盖一软，“咕咚”一声直直跪倒在地，声音发颤：“微臣……叩见皇上，不知皇上在此，万死。”

胤禛缓缓抬起眼，目光落在他身上，平静得近乎冷淡，嘴角甚至微微勾了一下，看不出喜怒。

“温实初。”

他慢慢开口，不紧不慢，“朕记得你。你父亲从前也在太医院。后来么，牵扯了一桩宫里的秘事，被革了职，撵出宫去。说起来，你也算是子承父业了。”

温实初伏在地上，额头几乎贴着冰冷的地砖，不敢抬头，也猜不透皇上这番话究竟是敲打还是另有深意，只能俯身不语，后背已微微沁出汗来。

“朕记得你医术高超。玉嫔那一胎是你负责的，朕很放心，所以惠贵人这一胎，朕也安心交给你。只是——”

“你医术这般了得，竟分不清妇人究竟怀胎几月么？”

温实初伏在地上，额头紧贴砖缝，声音发紧：“微臣罪该万死。”

胤禛没有立刻接话，只是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，目光像在审视一件有趣的东西。片刻后，他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玩味：“那你就跟朕说说——惠贵人肚子里这一胎，为何会多出一个月来？”

他说话时整个人出奇地平静。今日之事，起初是震怒，是难以置信，是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疯狂。可疯狂到了头，反而像烧尽的炭火，只剩下平静。

反正都已经这样了，那么多人都知道了，他也捂不住所有人的嘴。

沈眉庄好大的胆子。温实初也是。两个贱人，竟敢在他的眼皮底下秽乱后宫。

可转念一想，后宫倒还真难得有这样两个胆大包天的人。胤缜看着跪在脚下的温实初，心里竟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扭曲的快意——像是看一场好戏，又像是捏住两只蝼蚁的命脉，倒要看看他们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。

温实初跪在地上，心知今日已是死路一条。他牙关一咬，索性把心一横，抬起头来，声音发颤：

“皇上，是惠贵人威胁的微臣。微臣不得不替她隐瞒。求皇上恕罪——微臣自知死罪难逃，只求皇上赐死微臣。”

胤禛“哦”了一声，漫不经心道：“那你说说，惠贵人是如何威胁你的？”

温实初伏在地上，声音低哑：“惠贵人家世贵重，又备受皇上宠爱。她以微臣家人的性命相逼，让微臣替她办事。微臣不得已……才替她隐瞒。微臣自知罪孽深重，只求皇上赐死微臣。”

胤禛听完，又是一声淡淡的“哦”，像在听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小事。他微微偏头，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好奇：“那惠贵人肚子里这一胎，你可知怀的是谁的？”

温实初牙关紧咬，硬着头皮答道：“微臣不知。”

“这倒是奇了。惠贵人亲口跟朕说，你们二人两心相许，她腹中这一胎是你的。”

温实初心头猛然一沉。

惠贵人怎么如此大胆？她自己要死，还要拉着他一起不成？

他断然不会认，咬死了牙不承认：“皇上明鉴，惠贵人这是在污蔑微臣！这孩子……绝不是微臣的！”

胤禛不紧不慢地看着他，眼神像在看一只困兽挣扎：“哦？那你如何自证？”

“微臣……微臣已是残缺之身，如何能让妇人有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