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5章 背主求荣（1/2）

甄嬛素来便是这般性子，最是受用旁人依赖。但凡有人将心愿托付于她，她心底便会生出极大的满足。此刻浣碧一番泣诉哀求，又是她血脉相连的亲妹，直叫她心中那点隐秘的虚荣与被需要之感，尽数得到了满足。

当下便打定主意，亲笔给父亲修书一封，催他尽快办妥浣碧生母入祠一事。左右浣碧已是弥留之际，这是她最后的遗愿，让她临死之前得偿所愿，也算全了这一场姐妹情分。

待甄嬛离去后，青黛才走进来，见浣碧气息微弱地躺在床榻上，连忙快步上前，声音带着难掩的担忧：“小主，您还好吗？”

浣碧缓缓抬眼，看向青黛，脸上先前那副楚楚可怜、虚弱哀求的神色尽数褪去，只余下一片平静无波，甚至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淡漠。

“青黛，你想听个故事吗？”

——

甄府之中，忽有宫里传信而来，下人连忙捧着书信快步来到书房，递到甄远道手中，喜声道：“老爷，大小姐从宫里来信了！”

甄远道与云辛罗皆是一喜，面上立时漾开笑意。自甄嬛入宫，又诞下胧月公主，他们远在府中，日夜牵挂，不知女儿在宫中究竟安危如何。今日盼得家书，只当是甄嬛报平安，心中自是欢喜不已。

一旁的玉娆也连忙凑上前来，眉眼弯弯：“母亲，是姐姐来信了吗？”

云辛罗笑着点头：“正是你姐姐。老爷，快拆开看看，嬛儿在信中都说了些什么。”

“好，好，我这就看。”甄远道笑呵呵地接过信，缓缓展开。可方才扫过几行，脸上的笑意便瞬间僵住，神色由喜转惊，渐渐沉了下去。

他握着信纸，指尖微紧，长叹一声：“……信上说的，是浣碧的事。”

云辛罗心头一紧，当即看向玉娆，温声哄道：“玉娆，你先出去玩耍片刻，好不好？”

玉娆撅起嘴，摇着头不肯：“不要，我也要看姐姐写了什么。”

“乖，母亲回头细细讲与你听，还许你吃一串糖葫芦，可好？”

玉娆一听有糖葫芦，这才欢喜地应了，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。

待她走后，云辛罗才敛了神色，看向甄远道：“信上究竟说浣碧怎么了？”

甄远道望着妻子，满脸愧疚，重重叹了口气：“夫人……是我对不住你啊。”

云辛罗微微一怔，随即轻轻摇头：“你我夫妻二十载，说什么对不对得住的。”

甄远道满面愧色，低声道：“有一事我一直瞒了你，如今嬛儿从宫里来信，我实在不知如何开口，你……自己看吧。”

说罢，便将甄嬛的书信递了过去。云辛罗接过信细看，看着看着，眼眶渐渐泛红，泪水无声滑落。

甄远道见她这般模样，心中更是不安：“夫人，是我对不住你。浣碧她娘是个可怜人，家族获罪之后孤苦无依，我一时心软收留了她，日久生情，才有了浣碧。她早早过世后，我便把浣碧接进府中，放在嬛儿身边做婢女。我想着与你情深意重，怕你心里难受，便一直隐瞒至今。”

云辛罗拭去眼角泪水，轻声道：“老爷，我晓得了。那如今你是怎么想的？”

甄远道长叹一声：“浣碧她娘等了我一辈子，临终还念着我，唯一的心愿便是求一个名分，能入咱们甄家祠堂。如今浣碧在宫中也已是弥留之际，嬛儿在信中也有意成全。只是……这事，终究要夫人您点头应允才行。”

云辛罗沉默良久，目光落在信纸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边角，半晌才缓缓开口：“人都已经不在了，争这些名分又有什么意义？只是……既是浣碧临终前唯一的念想，我若不应，倒显得我不通情理了。”

她抬眼看向甄远道，语气平静得几乎听不出情绪，“老爷既然开了口，我便应了就是。一纸文书的事，让她入祠便是。”

甄远道听她这般说，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感激，握住她的手：“夫人大度，是我甄某对不住你。”

云辛罗没有抽回手，也没有回应，只是轻轻别过脸去，许久才低声道：“去吧，该办的事便早些办妥。浣碧那孩子……也不容易。”

甄远道见夫人这般说，长长松了口气，连连点头：“哎，好，我这就去安排，这就去办。”

说罢便匆匆出了书房。

屋内只剩云辛罗一人。她望着空荡荡的门口，终于撑不住，抬手捂住脸，泪水顺着指缝无声滑落。

这时玉娆攥着一串糖葫芦跑了进来，一见母亲这般模样，连忙跑过去，仰着小脸担忧道：“母亲，您怎么哭了？玉娆给您吃糖葫芦，吃一口就不哭啦。”

云辛罗低头看着女儿懂事的模样，心头一酸，伸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，声音哽咽：“娘的玉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