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0章 为公主祈福（1/2）

是皇上。

胤禛，来了。

甄嬛慌忙转过身，只见胤禛阴沉着脸立在几步之外，周身寒气逼人。她当即双膝一软跪倒在地，声音都打着颤：“皇上……皇上恕罪……”

胤禛缓步上前，靴底踩在冰冷的石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每一步都像踩在甄嬛心口上。“玉妃怎么会到这儿来？”

甄嬛呼吸急促却强作镇定：“回皇上，臣妾连日来都在宝华殿为皇上祈福，求龙体安康、国泰民安。今日祈福过后，隐约听见地下有动静，心下好奇，一时失了分寸才循声下来，实在是无心冒犯，求皇上饶恕臣妾莽撞之罪。”

胤禛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，带着几分审视：“日日祈福？朕怎么从未听说过？”

甄嬛连忙接话，头埋得更低，“皇上近日国事繁忙，身边宫人不敢拿此事打扰皇上。殿中僧人也日日见得到臣妾，皇上若是不信，一问便知。臣妾句句属实，绝不敢有半句虚。”

“倒是巧了，偏偏今日听见动静，偏偏就找到了这里。”

甄嬛心头一紧，忙叩首道：“皇上明察，臣妾实在是无心之举。这地方阴暗潮湿，臣妾初下来时也吓得不轻，若早知是皇上禁闭罪人的所在，借臣妾一百个胆子，也不敢靠近半步。”

胤禛冷声道：“你既看见了，也该知道，这二人犯的是欺君罔上、秽乱宫闱的死罪。朕没有即刻赐死，不过是叫他们慢慢赎清罪过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如刀，“玉妃觉得朕处置得如何？”

甄嬛知道这是生死关头，半点犹豫不得，立刻道：“此二人狼心狗肺，不知廉耻，犯下这等天理不容的大罪，便是千刀万剐、挫骨扬灰也不足以平民愤。皇上仁慈，还留他们一条残命苟活，已是天大的恩德。在臣妾看来，便是将他们打入炼狱，也是活该。”

胤禛盯着她的眼睛，似要望进她心底：“你往日与沈氏情同姐妹，如今说出这番话，可是真心？”

甄嬛抬眼，眼底含着几分委屈，又满是依赖：“往日是往日，那时臣妾不知他们狼子野心。如今他们犯下滔天大罪，便是臣妾的仇人，更是皇上的仇人。嬛嬛心里，从来只有四郎一人。”她声音放软，极尽顺从，“莫说他们只是罪有应得，便是皇上要臣妾即刻与他们划清界限、亲手处置，嬛嬛也绝无半分犹豫。旁人再亲，亲不过四郎；旧情再重，重不过君恩。嬛嬛一心向着四郎，此生此世，绝无二心。”

胤禛沉默片刻，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鬓，语气听不出喜怒：“哦？嬛嬛当真是这般懂事？”

“是。”甄嬛稳稳应声，目光澄澈，不带一丝闪躲，“嬛嬛心里，四郎最重，天下最重。其余任何人、任何旧情，在四郎面前，都比不得。”

胤禛不知是否信了她这番话，只是沉沉看了她片刻，随即伸手，亲自将她从地上扶起。他的指尖微凉，力道却大，捏得甄嬛腕骨生疼。

“这里脏，嬛嬛还是随朕出去吧。”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
“是。”甄嬛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恐惧，应声跟上。

一路往外走，宝华殿的佛香与血腥味交织在一起，呛得她喉咙发紧。等转出暗阁，登上石阶，外面天色已近黄昏。流朱正立在殿门外，脸色惨白，一见甄嬛出来，慌忙上前，却被胤禛一个冷眼逼得顿住脚步，大气不敢出。

胤禛瞥了眼战战兢兢的流朱，淡淡开口：“天色已晚，朕亲自送嬛嬛回碎玉轩。”

“怎敢劳烦四郎，嬛嬛自己回去便是。”甄嬛强作镇定。

胤禛眉峰微挑，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压迫：“怎么，嬛嬛是不想让朕陪？”

“自然不是。”甄嬛连忙抬眸，声音软了几分，“四郎若肯陪嬛嬛，嬛嬛心里高兴还来不及，又怎会拒绝呢？”

胤禛没再说话，只是率先迈步，往碎玉轩的方向走去。

一路无话。

胤禛走在前面，背影沉稳，却让甄嬛如芒在背。她每一步都走得极慢，脑子里飞速转着方才的情景，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。她不知道胤禛此刻在想什么，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反悔，回头将她抓回去。她只清楚地知道，自己方才赌上了全部的性命，而她赢了，却也输得心惊胆战。

碎玉轩到了。

胤禛站在宫门前，淡淡开口：“朕还有些政务要处置，先回养心殿了。嬛嬛今日早些歇息。”

“嬛嬛恭送四郎。”甄嬛垂首，声音平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