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0章 甄玉婉番外（1/2）

两个婆子端着两碗发酸的冷饭，手里还拎着两枚发硬变质的馒头，又混了几勺浑浊残剩的凉菜，粗鲁地推门闯进破旧木屋。

她们将吃食随手往地上一掼，语气刻薄：“喏，今日你俩的饭。”

屋内玉婉与允禧蜷缩一隅。

二人早已瘦得脱了人形，颧骨高高突出，面色蜡黄如纸。

其中又以玉婉最为憔悴衰败，往日眉目间那点风华，被磨得干干净净。

虽保住性命，日子却生不如死。

新皇将她们全权交由瓜尔佳氏处置。

瓜尔佳氏深恶玉婉，便刻意苛待。命她日夜跪在瓜尔佳氏族牌位之前忏悔赎罪，不分昼夜抄写经书，不得片刻歇息。

每日只有一餐，还不给正经膳食，永远是旁人丢弃的残羹剩饭，腐坏发酸，难以下咽。

起初，玉婉傲骨难屈，宁死也不碰这些屈辱吃食。

最后是允禧跪在她身侧，眼眶红透，声声哽咽地哀求，“玉婉，我求求你……就算是为了我，你也要活下去。你再不吃，是要活活饿死的。”

玉婉望着他无助的模样，含泪咽下了那碗发酸变质的冷饭。

两名婆子斜眼看向玉婉，语气蛮横地一边催促索要：“昨日抄好的经书呢？赶紧拿出来。”

玉婉别过脸去，不愿理会。

一旁的允禧见状连忙上前，恭恭敬敬捧着一沓抄好的经文递过去，柔声陪着小心：“两位姑姑息怒，昨日的经文都已誊写完毕，劳烦姑姑过目。”

婆子接过来随意翻了几页，当即嗤笑出声，语气满是挑剔：“瞧瞧这字迹，潦草凌乱，越来越不上心，这也能交差？”

玉婉想要开口理论。

允禧慌忙暗中拉住她的胳膊，低声赔礼：“是我们疏忽了，往后定静心工整誊写，绝不再敷衍了事。”

婆子满脸鄙夷，轻蔑地啐了一口，没再多说半句，扭身便离开了破屋。

玉婉日夜伏案抄写经书，片刻不得停歇。

她本就身形孱弱，日渐憔悴，常常熬到心力交瘁，直接昏死在案几旁。可每当这时，进来的婆子便会端来一盆刺骨凉水，毫不留情地兜头浇下，硬生生将她冻醒。

这般身心双重折辱与劳累，任谁也熬不住，迟早油尽灯枯。

可瓜尔佳氏存心要磋磨她，偏不肯让她轻易离世。

府中名贵人参源源不断送来，只要玉婉晕厥，便有人喂她服下。靠着灵药吊着一口气，她转瞬便能勉强恢复精神，又要被迫起身，重复那无尽的抄写与赎罪。

待两名婆子扬长而去，允禧这才敢抬眸，满眼疼惜地望着玉婉，无奈道：“玉婉，我知道你心里委屈。可如今人为刀俎，我为鱼肉，咱们眼下别无他法，只能暂且忍下，方能苟全性命。你不仅要顾着我，更要想想尚在外面的伯母啊。”

这话恰好戳中玉婉心底最痛处，她再也绷不住隐忍，当即失声痛哭起来：“这群强人蛮横无理，百般折辱我尚且不够，还要拿我母亲的性命来要挟！若是我有半点差池，便要连累母亲替我受过赎罪。明明是瓜尔佳氏一族造下的罪孽，凭什么强加在旁人身上，逼着我俯首认罪？”

玉婉哭得肝肠寸断，允禧连忙轻轻安抚，柔声劝慰：“玉婉，你信我。只要你我二人相守在一起，再苦再难的日子，总能熬过去的。咱们总有一日能挣脱这牢笼，重获自由。”

玉婉泪眼婆娑，茫然望着他，声音哽咽：“我们……真的会有那一天吗？”

“会的，一定会的。”

允禧重重颔首。

二人抱头痛哭。

哭过一场，终究还要强撑着起身。

若是今日经书抄得数量不够、字迹潦草，明日婆子前来，少不了又是一顿刻薄数落，甚至还要受罚。

规矩定得严苛，有定额数目压着，根本不许她有半分停歇。

玉婉只得伏案，没日没夜地誊写。

夜色渐深，屋内灯火昏黄摇曳，光影忽明忽暗。

正沉静间，屋外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，伴着婆子压低的说话声清晰传来——

“没错，人就在这间屋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