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6章 玉虚镇（1/2）

“啥？你、你吊……灯？”

圭踪抬起头：“我本就和心灯是一体。灯被带走时，灯绳扯断了，一头系在灯上，另一头，便一直垂在这里。”

季家树下意识捂住嘴，心里门儿清罪魁祸首到底是谁。

“难怪你个头这么矮……你这半截……不应该在我偷来的心灯上吗？”

“是。可我不记得发生了什么，只记得心灯的火，把我烧掉了。”

季家树心虚的脚趾都扣紧了：“火……是我拿嘴吹的。”

圭踪看着他，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：“命该如此。”

季家树没敢说实话——假如当初他没吹心灯上的火苗，只怕圭踪跟他哥早就一起注入天煞体内，哪还有现在的事。

“你在外面游荡了两年……才来找我？”

“我的记忆，也是慢慢恢复的。”

“看来真是我欠你。”

圭踪摆了摆手：“我想明白了。我哥不愿意回来，自然是觉得外面的生活好过在这里修行，也可能因为你不在这里。”

“你要是归位了，还能出来吗？”

“不能。”

季家树沉默了。

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沉默。

这明明已经是最好的结果，最初他都没想过能解决得这么顺利，心灯归位，秘藏重锁，圭踪回到了该待的地方。

还有什么不知足的？

“哦，那我……逢年过节来拜拜你。”

“不用。你找不到我，我也不记得你。”

季家树嘴巴张了张，声音堵在嗓子眼，半天才挤出来：“我、我能记住这位置。”

“会变的。等我归位之后，要重新开始修行，所有的记忆都会被抹去。”圭踪顿了顿，语气淡得像一阵风，“就此别过了。”

季家树脱口而出：“哎！你等会儿！”

“还有什么事？”

“你归位后……我能不能把你也偷出来？”

圭踪一脸“你疯了”的表情：“这里是灵山，你还想拿什么就拿什么？”

“哦。”

“你走吧。”

“我看你上去再走。”

圭踪无奈地摇了摇头。随即一道金光骤然亮起，等季家树再睁开眼，人已经消失在眼前。

季家树仰起头，发现所有灯的位置全都变了。

偌大的宝殿内，灯盏错落如旧，却再也分不清哪一盏是自己做过的。

也许人生如此才是常态——人来人往，雁过无痕。

直到这一刻，他才真正明白忘尘径里那句“应无所住而生其心”。

当时只悟了一半，而另一半的含义，便是：花开花落自有时，缘起缘灭皆是恩。

他从矮门钻出来，天色已近黄昏，还得赶在天黑前离开灵山，免得陆司吾等得着急。

下山走到半路，低头才发现腰上还围着圭踪那条洗得发白的短褂。

万不敢再从灵山带东西出去，于是转身就往回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