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第二次循环:铜鱼符规则(1/2)
“每一次归零,都会带走一样东西,上一次是血,这一次是名字。”
灯光重新亮起的一瞬,霍羡妤下意识屏住呼吸,像潜水的人浮出水面。空气里残留的煤烟味被突如其来的消毒水味冲散,像有人用抹布粗暴地擦掉了上一轮的犯罪现场。她依旧站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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号车厢过道,脚底木地板的吱呀声却变得陌生——仿佛列车在上一轮震动里偷偷置换了自己的底盘。
铜鱼符贴在腕骨,阴面倒计时重新跳成60秒,红光柔和了些,像一枚安抚的吻。可她心里清楚,那不是安抚,是饥饿。
“小姐,借过。”同样的声音,同样的列车员,同样的铝皮水壶。张乘与她擦肩,铜锈味比上一轮更浓。霍羡妤注意到,她的胸牌变了——上一章写着“张乘”,此刻却只剩一个模糊的“张”字,末端被刮得发白,像被谁硬生生抹去了后半生。她喉咙发紧,侧身让路。
余光里,列车员的右手背多了一道新鲜伤口,血珠顺着指缝滴落,砸在地板上,发出极轻的“嗒”。那滴血没有溅开,而是像被地板吸走,消失无踪。
她想起少年田牧野上一轮说的话:“每一次归零,都会带走一样东西。”
这一次,被带走的是名字吗?
汽水瓶“砰”地启开。少年田牧野把北冰洋递到她面前,瓶口凝着水珠,像刚从冰柜里捞出。“橘子味,喝点压压惊。”霍羡妤没有接,目光落在他的左手——断指不见了,五指完整,只是无名指第二关节处多了一圈淡淡红线,像被细线勒过。
“你是谁?”她问。少年歪头,虎牙在灯光下闪了一下:“检票员没告诉你?我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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号中铺,田牧野。”“我问的是——”“下一轮再问。”他打断她,声音轻得像怕惊动空气,“现在,先听广播。”
车厢喇叭滋啦一声,女声比上一轮更清晰,也更冷。“各位旅客,欢迎乘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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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循环列车。
本轮游戏时间:60
秒。本轮隐藏任务:找出被抹去的‘名字’。任务失败惩罚:随机失去一段记忆。友情提示:铜鱼符阳片可保留记忆,阴片可交换记忆,碎片集齐可撕裂时间,但需献祭最爱之人。祝您旅途愉快。”
霍羡妤腕间的阴符轻轻一震,像心跳错拍。她看向少年:“你听得见广播?”少年耸耸肩:“只有拿符的人能听见。”“你怎么知道?”少年没回答,只是用汽水瓶口点了点她的腕:“阳片在我这儿,阴片在你那儿,我们算半个共犯。”
霍羡妤这才看见,他的校服袖口里,隐约透出半截红线——铜鱼符阳片被编成手链,扣在腕骨。红光与红绳交叠,像一条细小的血管,连接着两个时空。
倒计时45秒。
车厢开始细微扭曲。霍羡妤看见对面下铺的老太太翻书,书页却空白;卖报童的报纸头条是一行不断消失的字——“某某将于
2000
年
1
月
1
日出生”。每消失一个字,报纸便薄一分,像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。
少年拽住她袖子,把她拉到乘务室门口。门虚掩着,透出手电筒的光。透过缝隙,她看见列车员张乘背对门,用指甲在墙上刻字。每刻一笔,墙皮就掉一块,露出后面黑漆漆的金属壁。霍羡妤眯眼辨认——“林羡”两个字,刻得极深,像墓碑。她胸口一震。林羡是谁?为什么每一次出现都与她有关?
列车员刻完最后一笔,忽然回头。霍羡妤来不及躲,正对上一双浑浊的眼。列车员嘴角咧开,声音像磁带倒带:“找到你了,林羡。”
倒计时30秒。
少年猛地拉上门,把她推回过道。“规则之一,别让她知道你是谁。”“什么意思?”“字面上的意思。”少年语速飞快,“上一轮她叫你小姐,这一轮她叫你林羡,说明名字被抹去的进度条往前走了。下一轮,他可能会叫你——”
他停顿,目光落在她胸口车票上。霍羡妤低头,车票上的“霍羡妤”三字正在模糊,像被水晕开的墨。“再下一轮,你就不是你了。”少年总结。霍羡妤脊背发凉:“怎么阻止?”“找到被抹去名字的源头,把它抢回来。”“源头在哪?”少年抬手,指向车厢尽头——那里,电子钟依旧停在
235930,但钟面玻璃裂开一道缝,缝里渗出暗红,像血。“钟里有东西。”他说,“但需要钥匙。”“钥匙?”
少年摊开掌心,铜鱼符阳片在灯下折射冷光:“两片合一,可开一次‘门’,但开门的人会失去一段记忆。”霍羡妤握紧阴片:“我来。”少年挑眉:“你确定?这一轮失败的惩罚是失去记忆,开门也算失败。”“那也比忘了我自己是谁强。”
倒计时20秒。
两人猫着腰穿过过道。乘客们动作凝滞,像被按下暂停键的
npc,眼球却跟着他们转,嘴角统一上扬,弧度诡异。霍羡妤不敢对视,只盯紧那个电子钟。越靠近,裂缝里渗出的暗红越浓,竟顺着钟框滴落,在地板上积成一滩小小血泊。血泊里,浮着一张车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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